赵东山随着人流，挤上了绿皮火车。
车厢里熙熙攘攘，比苏家湾生产队赶大集还热闹。
脚臭味，鸡屎味，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味道，一起涌进了鼻腔。
赵小二实在没忍住，狠狠打了两个大喷嚏。
好不容易，拿着自己的车票，找到了软卧车厢。
开门看了一眼其他几位邻居，赵东山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最起码这个车厢里的人，都还算是正常。
一名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孩儿，听到开门的动静，朝这边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这姑娘应该是在东北那边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回京城探亲的。
能买得起软卧票，代表着她家里条件比较富裕，还有一定的背景。
这年头儿，铁老大手中的权力，比你想象中更大。
一般人别说软卧，就算硬卧都拿到。
赵东山之所以能买到票，是因为他身上有卫生健康部老大祝洪涛的亲笔介绍信。
梳着大辫子的姑娘，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赵东山刚从洪康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这一身打扮，特别是脚上那双顾秋妍用了两个月的津贴，给他买的名牌皮鞋，让整个人的气质跟普通人迥然两样。
衬托得他有些洋气。
姑娘脸蛋儿红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好意思主动开口搭讪。
同一车厢，靠门位置的上铺，是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
看上去约摸四十来岁。
赵东山进门，对方胖脸上闪过一抹惊诧。
随即笑着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
“小兄弟，咱们能坐同一间车厢里，就是有缘。
我叫时进步，松江省城林业局上班。
那边是我的同事，小李！”
正弯着腰，整理靠窗下铺枕头的蓝色中山装年轻人，扭身腼腆的点了点头。
“李建设！”
赵东山伸手跟那只胖乎乎的手掌握了一下。
这年头，能把自己吃得这么胖，可不太容易。
“赵东山，燕州虎林公社苏家湾生产队八道沟村民！”
时进步脸上的笑容，有那么片刻的僵硬。
妈的，你糊弄鬼呢。
什么样的社员，能坐得起绿皮火车软卧。
欺负我没见识么。
这玩意儿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你还得有门路。
另一边的辫子姑娘，原本对人模狗样儿的赵小二挺感兴趣。
听到他介绍自己，是乡下的农民。
两道细长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默不作声的转过身，侧躺在自己的铺上假寐。
对自己没帮助的角色，她连名字都懒得告诉对方。
赵东山除了人样子还不错，其他各方面都比那个时进步的胖子差得远。
人家好歹是林业局的后勤处副科长。
给自己弄个编制这种好事不敢想。
跟他搭上关系，最起码能弄到些油水补补肚子。
插队的生活，简直跟坐牢也没差多少。
人家摆明了不想跟自己有瓜葛，赵东山可没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爱好。
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票号码，是靠窗的上铺，随后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胖子时进步，知道了他社员的身份，也变得兴趣缺缺。
收回肉乎乎的胳膊，盘腿坐在铺上，装模作样的开始思考人生。
赵东山，赵东山。
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耳熟，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起过。
想了半天，胖子自嘲的一笑。
这种大路货的名字，指不定是林业局属下哪个伐木组的工人。
对自己前途没帮助的人，他向来是懒得往心里记。
反倒是那个自称李建设的年轻人，态度没什么变化。
推了推脸上的大黑框眼镜，笑呵呵的打招呼。
“赵东山同志，你这是来京城探亲？”
“算是吧。”
赵东山将随身携带的黄色帆布包，丢到上铺。
随后单手一搭床铺的边沿，整个身体轻飘飘的飞了上去。
这一手，把李建设的眼睛都看直了。
“好俊的身手。”
这人倒是挺健谈，比那个眼珠子长在脑门儿上的时进步强多了。
“还行吧，庄稼人经常赶山打猎，身体素质比其他人好了些。”
李建设犹豫了一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