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打猎七人组轮流扯着爬犁，费了老鼻子的劲，才将那头清理了内脏的黑瞎子，给拖到大秃顶子山下。
运气不好，被山马蜂蛰得满头大包的栓柱，忍不住小声嘀咕。
“凭什么咱们都得出力拖爬犁，程家外甥就只用背蜂窝。”
胡老二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没脑子的。
“万一再从那个犄角旮旯，窜出一只黑瞎子来，你有本事第一时间护住大伙儿么？”
栓柱肿得跟香肠似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是没脸说出自己也行的话。
胡老二扭过头，决定以后离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远一点。
省得被他连累。
赵东山手里提着一把五六半，跟在爬犁后面。
快到山脚下，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盯着远处一处灌木丛。
程勇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东山，又有野牲口？”
按理来说，野外的猛兽，除非饿得受不了，否则很少接近人类的聚集区。
爬犁上那头黑瞎子不算。
这玩意儿比人还狡猾。
竟然懂得利用地形优势，躲在石砬子顶上偷袭。
要不是赵东山反应迅速，自己这6个人恐怕得有一半儿折在那条山沟里。
赵东山盯着灌木丛看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可能是我眼花了。”
栓柱酸溜溜的道。
“这都到山脚了，哪有那么大胆的野兽，敢跑过来找死。”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跟看傻子一样。
赵东山没有怼回去，淡淡一笑道：
“栓柱叔说的对，咱们还是快点儿回去，把肉给大家分了。”
5月初的天气，熊肉没办法放得太久。
容易被苍蝇给下了蛆。
一想到本来能多分些的熊肉，不得不分给其他人，栓柱胸口就堵得慌。
程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自己这个大外甥，可不像他外表那样人畜无害。
使起坏来，颇有自己年轻时的风采。
几个人连推带拉，拖着装黑瞎子的爬犁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远处那丛被赵东山盯过的灌木丛中，才逐渐有了动静。
一个青布手绢包住头发，裤腿都被扎到袜子里的半老徐娘，慢慢从灌木中探头出来。
若是程勇等人没离开，一定能认出，女人正是邓三富妖娆的媳妇儿。
那个被大秃顶子山生产队无数光棍惦记的未亡人。
现在的她，哪有半分昨天见过的柔弱模样。
腰间两指宽的皮带上，左右各插着一把保险已经打开了的“王八盒子”。
这是一款二十多年前的老枪。
当年装备东瀛军队时，就是故障频出。
邓三富媳妇儿腰间这两把，年头虽然不短了，枪械的状态还不错，应该是主人很爱惜，时不时就拿出来保养一下。
女人右手从腰间的“王八盒子”上挪开，将掌心的汗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她活了四十多岁，还是第一次遇到感觉如此敏锐的年轻人。
隔着至少有500米，竟然看出了自己藏身地。
要不是经验丰富，再加上衣服颜色跟灌木丛有相同的地方，说不定这次还真得栽在这里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秃顶子山。
自己如今无处可去，只能先到山上躲一躲。
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混到边界。
只要进入了北毛，这条命就算是暂时保住了。
大秃顶子山，这个倒霉的地方，老娘一定还会回来的。
女人侧耳听了听，四周没有异常，这才钻出灌木丛，沿着赵东山他们下山的路，朝反方向爬去。
同一时间，整个大秃顶子山生产队，老人孩子都跑到了村中的打谷场来看热闹。
“黑瞎子，还真是黑瞎子。”
“这么大个儿，怕不是得300多斤！”
“说啥呢，黑瞎子的下水都掏出去了，要不然至少450斤！”
“乖乖，咱们村都多少年，没人打到过这么大的猎物了。”
程勇站在打谷场的石碾子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忍不住腆胸迭肚意气风发。
“大家伙儿都静一静，这头黑瞎子是我外甥东山打死的。
他说自己一斤肉不要，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