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见到母亲的娘家人之前，赵东山做梦也没想到，短短二十年间，程家已经发展到了这么一大家子。
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四舅二大爷。
程勇拉着他一顿介绍，“这是你二舅程铁。”
“二舅好！”
“这是你二姨程秀莲！”
“二姨好！”
“这是你四舅家的小表妹，程乐儿！”
“乐儿表妹好！”
四舅家的小表妹，看着这个晕头转向的陌生人，眨巴眨巴大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东山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从黄布兜子里，抓出来一大把奶糖，看也没看都塞到小表妹的手里。
5岁的程乐儿鼻子嗅了嗅，小脸儿瞬间破涕为笑。两只手紧紧抓着奶糖不撒手。
四舅程猛嘿嘿一笑：
“这小丫头，就知道吃。”
赵东山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没跟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儿打过交道。
老五赵冬梅，淘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别说被陌生人吓哭，她甚至能把坏人引到饲养站的大粪坑里去。
小老五的强大，是外人根本不了解的。
她跟小表妹的性格，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赵东山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惹了祸。
三舅程勇的老婆，不动声色推了一下躲在自己大腿旁边的十多岁小屁孩儿。
这小子早就对乐儿妹妹得到了奶糖，馋得垂涎三尺，不停的啃自己手指。
得到母亲示意，小屁孩儿顾不得眼生，跟头把式的跑过来，抱住赵东山的大腿。
“二哥，我也要吃糖！”
赵东山终于察觉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当着这么多人，同样的表弟表妹，当然得一样待遇。
幸好，出门之前顾秋妍除了从老顾屋里拿了烟，还顺手牵羊抄走了顾大炮同志用不上的票据。
糖票，就是其中一样。
赵东山不差钱，直接在燕州总供销社，一口气买了三斤中海产的大白兔奶糖。
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都有都有，哥给你们也准备了。”
赵东山伸手进黄布兜子，抓了一把奶糖给小屁孩儿。
程勇的婆娘，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
大外甥不错，没有厚此薄彼。
有了小屁孩儿做榜样，其他表弟表妹一窝蜂围了过来，亲亲热热的叫着哥哥。
赵东山头都要炸了。
出门之前，娘也没说我有这么多表弟表妹啊。
除了半个月后准备结婚的大表哥，程家其他的孩子，就没一个比赵东山大的。
十几个小屁孩儿围着自己，那份感觉没经历过的人，绝对理解不了其中的酸爽。
赵东山动作麻利，挨个儿给表弟表妹发糖。
原本已经得了一把奶糖的程乐儿，挣扎着从土坑上出溜到地下，又跑到赵东山身前，仰起头奶声奶气的叫“哥哥，我还要糖！”
炕头上，头发花白的程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闹哄哄的儿孙们，没有出声阻止。
她也想看看，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外孙，会怎么处理这种局面。
十几个孩子每人得了一把奶糖，倒也不贪心，一哄而散，跑到外屋地，去查谁的那一大把奶糖更多。
屋里的长辈们，看向赵东山的目光更满意了。
这是个懂事的孩子。
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炕沿：
“东山，来姥姥这里坐。”
程家老爷子，60年的时候去世了。
倒不是饿死的。
就算是再困难，当年东北也没饿死过人。
老头儿纯属寿终正寝。
老太太八十一，倒是越活越硬朗。
赵东山听话的坐到炕沿上，陪着老太太唠家常。
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老太太挨个儿问了一下家里人的情况。
包括最小的小老五，都没落下。
“冬梅今年九岁了吧，比乐儿大四岁，是不是长得跟你大姐小时候一样漂亮可爱？”
赵东山迟疑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看了一眼正眉飞色舞，跟兄弟姐妹们吹牛的三舅。
老太太读懂了外孙目光中的意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可怜的丫头，随谁不好，非得随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程勇！”
正在跟哥哥们吹牛，自己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