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被困在山洞里，王辰身上那层腥臊味儿早就腌进了皮肤，连出的汗都带着一股酸腐气。
浴桶里热气蒸腾，水面上浮着几片薄荷叶和艾草。
清儿挽了袖子坐在桶沿边，用棉巾替他擦拭肩背。
擦拭了一会，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以往她的手指触上去，皮肤总是紧实而硬韧，像裹着一层密实的铁皮。
可今晚棉巾擦过时，指尖下的肌肉松弛了许多，连脊背两侧那些惯常隆起的线条都瘪了下去，摸上去绵软无力。
越擦，清儿心里越酸，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公子，您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虚弱成这样……”
王辰双手搭在桶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水汽在他眉睫间凝成细密的水珠。
“以前的修为，全没了。现在的我，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啊？！”
清儿手里的棉巾顿住了，水珠顺着她手腕滴进桶里，
“您地境的修为，全没了？以后……还能回来吗？”
“以后？”
王辰的目光依然落在上方，面带调侃，
“说不准喽……”
清儿看着他那副怅然的神情，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又疼又酸。
她放下棉巾，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把脸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声音轻柔：“公子，无论您修为如何，清儿都会一直服侍您。”
王辰偏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柔和下来：“放心，无论将来如何，我也不会让我的清儿吃苦。”
“嗯。”
清儿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现实世界。
王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白。
天花板、吊灯、墙面，都是干净的冷白色。
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板。
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抬起头来，紧张的脸色瞬间化开，扭头朝身后喊道。
“醒了！他醒了！”
话音未落，几颗脑袋便凑了过来。
吴大军、陈超、江渡挤成一团，把病床围了个严实。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王辰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医疗室里。
四周没有窗户，墙面嵌着电子屏，仪器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
看来，自己被送到了公司医疗室。
“你家徐阿姨发现你睡了一整天没醒，打了电话给张正岳。”
“他到你家一看情况不对，马上通知了我，我就安排人把你接过来了。”
王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医生：“胡医生，我身体怎么样？”
胡医生翻了翻手中的数据板，语气平静：
“各项生理指标都很优异，远超正常人水平；但实际体感却异常虚弱，像是……身体被掏空了。”
“应该是你的角色在无界里属性大幅扣除，然后反馈到了现实。”
王辰点点头。
不愧是公司的医生，判断就是准确。
这时江渡凑上来，皱着眉问：“辰星，今天你在阵前怎么从小虎背上摔下来了？是不是受了内伤导致虚弱？”
王辰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修为清零了。”
“什么？修为清零？！”
几道声音同时拔高了，吴大军眼睛都瞪圆了。
“是啊，”王辰撑着身子坐直，拍了拍被子，“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说不定以后就这样了。”
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无界属性折损影响现实，这是十分常见的事。
可像王辰这样修为直接归零、恢复无期的，还是头一个。
江渡伸手拍了拍王辰的肩膀，带着宽慰的语气道：“辰星，修为没了还能慢慢练。你在资源部扛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陈超跟着点头：“星光村现在有天境神兽护着，也用不着你亲自出马了。你安心养着，别急。”
吴大军忙道：“总监，资源部已经稳定了，您不用操心。有什么事我们顶着。”
“你们这话说的，”
“我只是修为清零，又不是死了，怎么一个个搞得跟追悼会似的。”
说到这，他偏头看向吴大军，故意拉长了调，
“老吴，你是不是想趁我病篡我位啊？”
吴大军连忙摆手，脸都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