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大的主教程楼前红旗招展，新入学的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布告栏前看分班名单。
沉明珠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医大学员制服，虽然是按照普通制式剪裁的，但穿在她身上，愣是把周围那些意气风发的知青们衬得灰扑扑的。
她没有理会四周投来的视线，神色自若地走进了第一阶梯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这些能在这个年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军医大的年轻人，个个都是各地拔尖的天之骄子，骨子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
看到沉明珠进来，周围嗡嗡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停顿了一下，随后几道隐晦的，带着审视和不服气的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理科状元？看着年纪也不大啊，估计也就是死记硬背厉害点罢了。”
“别酸了，人家好歹是总院挂了号的专家，虽然不知道这名头是怎么来的，但战备特权这东西，咱们这些普通学员可比不了。”
沉明珠对这些酸溜溜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走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顺手柄挎包塞进桌斗里，甚至连课本都没往外拿。
第一堂大课是基础病理生理学，也是整个医学体系中最考验理论功底的课程。
授课教授何海清夹着教案走进教室。
这位留美归来的资深学者，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进门先不看学生，把教案拍在讲台上理了理袖口，那架势跟来视察的领导似的。
何教授向来看不起中医那套阴阳五行，对部队里简单粗暴的战地急救手段更是嗤之以鼻，私底下不止一次跟同事放话，说那些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教室，视线落在沉明珠面前那张空空荡荡，连课本都没摆的桌面上，停了两秒。
“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学员答到。”
整个点名过程何海清故意把节奏拖得很慢，直到最后所有人的名字都念完了，他才装作突然发现遗漏似的拍了拍脑门。
“哦对了，还有一位靠着特殊政策和名气进来的沉学员。”
何海清把花名册重重丢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讲桌，目光锐利地盯着沉明珠，语气发沉。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有什么战备特权，也不管你们有多大的名气，在真正的医学殿堂里，那些偏方和运气可站不住脚。”
他转身拿起一截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刷刷刷画出了一幅复杂的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发生机制图，线条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既然沉学员是理科状元，那我们就来看看这状元的含金量到底足不足。”
何海清把剩下的一截粉笔捏在手里，转过身来点着黑板上的图谱。
“这幅图是国际上最前沿的微循环病理机制，沉学员，请你站起来，当堂给在座的各位同学讲讲，导致这种凝血异常的三条主要通路是什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极低的倒吸冷气声，几个坐在前排的尖子生看着黑板上那些甚至连教材目录上都找不到的名词，脸色全都变了。
这道题根本就不在大一的教程大纲里，甚至超出了本科阶段的知识范畴，这是研究生临床阶段才会接触到的极高深课题。
何海清显然是仗着自己留洋专家的身份，打算用这招借题发挥，直接当众挫一挫这位新科状元的锐气，顺便给中医理论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以为沉明珠这回肯定要出洋相了，甚至有几个女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准备看好戏。
沉明珠却连讲台都没上，十分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在黑板上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何教授，解答这三条通路之前，我觉得您应该先把图上的常识性错误改过来，免得误导了在座的同学。”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阶梯教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何海清怒极反笑，指着黑板的手指都在哆嗦。
“大言不惭！这是美国霍普金斯大学上个月刚刚发表的权威机制图，你一个连大学门坎都没摸过几天的黄毛丫头，也敢来纠正我的错误？”
沉明珠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暴怒，她干脆利落地切换成流利的英语，吐字清淅地开始剖析。
“第一处谬误，外源性凝血途径中组织因子的释放节点标记错了，根据微循环末端的真实灌注数据，组织因子的激活绝不是单纯的单向瀑布反应。”
沉明珠大步走到讲台边缘，直接从何海清面前的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红色粉笔，在黑板空白处刷刷画出几条连贯的神经元与血管末梢的交联反馈通路。
“真正的机制是经络神经体液的闭环调节。”
“西方那套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