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二牛清了清嗓子。
“我问你们，将军村名声差，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事？叔叔来了多少次？每次是不是都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村背景硬！”
底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好像有点道理。”
方二牛趁热打铁。
“我们村西大产业！钓场、按摩、研学，还有一个，我不能明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村连枪都能造。”
“部队都来采购！一百六十八万的订单！你们想想，能造枪的村，背景硬不硬？”
一个外卖小哥咽了口唾沫。
“硬。”
“那你们还不信我？”
又有一个工地大哥坐了下来。
“二牛哥，你接着说。”
方二牛又拍了拍手。
“老张！上来！”
老张穿着西装，戴着金链子，走上台。
“各位家人！我姓张！以前在东莞开厂的！破产了，欠了两百多万！老婆要离婚！亲戚躲着走！”
“去年我投了将军村，五万块！现在呢？分红拿了八万！债快还清了！老婆也不离了！天天夸我有本事！”
底下有人问。
“真的假的？”
“你看我这金链子！假的！但分红是真的！”
底下笑了。
又有两个人坐了下来。
方二牛又喊。
“小李！上来！”
小李拎着奔驰钥匙，往台上一站。
“各位！我以前睡桥洞！现在开奔驰！虽然是二手的，但好歹是奔驰！为啥？”
“因为我投了将军村！五万变十万！十万变二十万！”
底下又笑。
又坐下了三个。
这时候，方二牛让人放了一首歌。
《从头再来》。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几个中年人听着听着，眼圈红了。
一个破产老板叹了口气。
“这歌，扎心。”
一个刚失业的中年女人抹了抹眼角。
“我昨天刚被裁了。听到这歌，想哭。”
方二牛压了压手。
“各位！先带你们去我们村看看。免费！管吃管喝管玩！钓场免费钓鱼！按摩免费体验”
“！农家食堂免费吃！看完你们要觉得没意思，大巴车送你们回来！”
一个外卖小哥举手。
“二牛哥，那鸡蛋能先领不？”
“能！先领鸡蛋！再上车！”
外卖小哥拿着鸡蛋，想了想。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
呼啦一下，剩下这十几号人上了大巴车。
十几号人刚上大巴，政府门口还没散干净，派出所的电话就响了。
赵刚坐在钓场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
“喂！张警官！我要报案！”
张警官正在吃午饭，筷子停在半空。
“赵老板？你又报什么案？”
“将军村！他们在搞传销！就在镇政府门口！我派人全程拍了视频！清清楚楚！”
“横幅、鸡蛋、塑料盆、喊口号，全套传销流程！一模一样！”
张警官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赵老板，将军村搞传销？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看视频！我马上发给你！”
“赵老板，我跟你说，这种报警电话没用。将军村最后依旧会是没有问题的。”
“张警官！这次不一样！视频清清楚楚！他们连‘马爸爸找你借钱’这种话术都用上了！”
“我的人还混进去了！他们在大巴车上继续忽悠！说带人去村里参观！”
张警官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在哪？”
“工厂办公室！我马上过来！”
赵刚和钓场老板冲进派出所，把手机怼到张警官面前。
视频里，方二牛站在政府门口的空地上，扯着嗓子喊：“免费送鸡蛋！听完课就送！”
然后是讲课的画面。“马爸爸找你借钱你借不借？不借！因为你没眼光！”
然后是《从头再来》的歌声，几个中年人抹眼泪。
然后是十几号人上大巴车的画面。
张警官看了三遍。
然后他沉默了。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