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顾长歌带着整个顾家离去的一瞬间。
三千道域彻底化作了炼狱。
原本天道之眼尚存之时，这方天地还留着一丝苟延残喘的余地，众生至少还能多活一段时日。
可如今那只猩红的巨眼己经湮灭在囚天指之下，整片世界的根基随之崩断。
三千大道开始碎裂。
九天之上那些横贯天际的光带，一条接一条断开。
火之大道的赤红从中折断，水之大道的幽蓝拦腰碎裂，土之大道的金黄化作漫天粉尘飘散。
大道碎片在虚空里胡乱冲撞，所过之处，空间被撞出一道又一道豁口，岁月也变得错乱不堪，有的地方光阴飞速流逝，有的地方时日彻底停滞，还有的地方昨日与今日反复交替。
大道乱窜之间，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暴动。
原本温顺的灵气此刻变得狂躁到极点，它们在天地之间横冲首撞，形成一道道灵气风暴。
风暴过处，山岳被削平，江河被掀翻，城池被碾作齑粉。
更要命的是，那灵气之中己经混满了天渊窟窿释放出来的魔气。
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化作一种漆黑的浊流，弥漫在三千道域的每一寸天空。
寻常修士只要呼吸一口，体内灵力便会瞬间失控，紧接着整个人从内部炸开，血肉横飞，当场毙命。
圣境强者撑不过三息。
大帝强者撑不过十息！
这方天地，己经再没有半点能够让人存活的地方。
整片祖地在顾长歌的托举之下，正穿行于时空通道之中。
顾家上下数万口人，透过通道外壁，将三千道域此刻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许多人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有人瞪圆了眼，有人倒吸冷气，还有人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太恐怖了。
那己经不能称作天地，只能称作一处彻底沦丧的死地。
可众人心里也都明白，这是必然的结果。
即便没有顾长歌，三千道域迟早也会被天渊窟窿的魔气侵蚀到这般田地。
从百万年前那道窟窿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一界的结局就己经注定。
雪上加霜的事情，还在后头。
魔界的大门，忽然洞开。
无数魔族从那道门中涌出，铺天盖地地灌入三千道域。
它们本是循着魔气的气息而来，想要占据这片天地，吞食这里的一切生灵。
可它们进来之后才发现，此处的情况远远超出了预料。
天渊窟窿所释放的魔气，比魔界自身的魔气还要恐怖得多。
那些魔族本以为自己能够驾驭这股气息，结果刚刚沾上一丝，身躯便开始溃烂。
一尊魔族大将，修为堪比大帝，刚踏入三千道域不到五息，血肉便从骨骼上剥落，化作一滩黑水，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成群的魔族在黑雾之中哀嚎，前赴后继地涌入，又成片成片地倒下。
它们非但没能吞噬这片天地，反倒成了这片天地的祭品。
整个三千道域，寸草不生。
山川崩裂，河湖干涸，草木化为飞灰，走兽尽数毙命。
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魔族，在这片天地之中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那些残存的魔族因为混乱的大道变得狂躁无比。
它们体内的大道本能同外界的混乱互相冲撞，一尊接一尊的魔族在狂躁之中爆开，身躯炸成漫天碎肉，洒在这片死地之上。
三千道域，就此彻底沦陷。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这一界苍生自找的。
倘若百万年前，三千道域的苍生能够记住顾家的恩情，世世代代供奉顾家，在顾家有难之时出手相助。
而非眼睁睁看着顾家天骄被挖骨夺体、看着顾家一点点走向衰败。
那么当顾长歌从黑茧之中苏醒的时候，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随手便会将那天道窟窿补上，这一界也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可惜，苍生负了顾家。
所以顾长歌在灭杀天道之眼后，头也不回地带走了整个顾家，将此界彻底抛在了身后。
此时，顾久安站在人群前方，抬头望向高处的那道黑袍身影，开口问道。
“长歌老祖，三千道域这些苍生，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顾长歌微微摇头。
“绝无可能。”
“哪怕这三千道域所有人都是天帝巅峰，也
绝无可能有一个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