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行站在原地，脸颊上的疼痛已经逐渐消散。
显然，眼前的不知名强者并没有真的打算伤到自己。
且他此刻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缩小的永恒道域之上，整个人被画面中的场景牢牢钉在了原地。
天道压制。
修为停滞！
顾家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前路全部被锁死。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片缩小的世界里，顾家上空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那阴霾不散，不消，不动，就压在每一个顾家族人的头顶，压在每一条经脉、每一寸丹田、每一丝神魂之上。
顾天行身为三千道州最强者，修为早已触及天帝巅峰的极限，只差半步便可破空而去。
他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那片缩小的永恒道域虽然是顾长歌以时间之力推演而出，可其中的每一缕气息、每一丝天道波动，都真实到了极点。
他能够感受到，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顾天行缓缓抬起头，看向顾长歌，嘴唇动了动。
“这……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顾家在将天道窟窿补全之后，便会被天道压制？”
“整个家族修为难以寸进，以此一点点变得凋零？”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下方跪着的无数修士便已经纷纷抬头。
那些人看到了画面中的一切，也听到了顾天行的问话。
他们没有尤豫，当场便喊了出来。
“即便这是真的！”
一位老者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满脸通红。
“我们也必将不可能忘记顾家的恩情！”
“顾家是受天下苍生敬仰的！”
又一位强者抬起头，声音洪亮。
“只要天下苍生尚且有一个人存在，顾家就不可能消亡！”
“对！顾家之恩，万古不灭！”
“哪怕顾家衰败，我们也会世代供奉！”
“顾家永远是三千道域的救世主！”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人群中涌出来。
那些人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神情虔诚到了极点。
他们说得斩钉截铁，说得毫不尤豫。
可话语之间，所有人都藏着同一层心思。
没有人是傻子。
画面中的推演已经摆在了眼前。
顾家补全天窟窿之后，天道反噬，家族衰败，修为停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救三千道域这件事，代价是顾家一步步走向灭亡。
修士修行无法寸进，强者接连坐化，家族日渐凋零。
这样的代价，谁愿意付？
那些跪着的人心里清楚，如果顾家真的因为看到了这个推演而拒绝献祭，那么整个三千道域就完了。
所以他们喊得格外大声，格外用力，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顾长歌原本不打算理会这些人。
他的目光从下方的人群中扫过，准备继续推演。
可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一道气息被他捕捉到了。
那道气息极淡，混在数万人的嘈杂之中，几乎不可分辨。
可顾长歌如今的修为，早已经超越了这片天地的极限。
他对于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便隔了百万年的岁月，即便隔了无数代的繁衍，只要曾经与他交过手、被他杀过的人，其血脉之中的那股气息，他都能清淅地辨认出来！
刚刚最后开口的那个人，身上就带着这样一道气息。
顾长歌转头，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一位老者身上。
那人身穿褐色长袍，面容普通，留着一缕短须。
他跪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周身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没有太大分别。
可顾长歌看得出来，此人是一位大帝强者！
在这百万年前的三千道域，拥有大帝坐镇的势力屈指可数。
顾家有两位天帝、十位大帝，镇世佛门有一位天帝佛陀。
除此之外，其馀势力能有一位大帝坐镇，便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而此人身上的气息，让顾长歌想起了一个人。
或者说，想起了一个家族。
周家！
百万年后，挖走顾尘重瞳的那个帝族周家！
顾长歌看着那位褐袍老者，淡淡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那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