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绮活动了一下身体，舒展四肢。
她越来越适应乌冬的身体了。
同时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个懵懵懂懂，懒洋洋的意识。
回想昨夜遇到危险时，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声音。
蓝绮猜测这是乌冬的意识。
“乌冬？”
蓝绮尝试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如果那道意识有尾巴的话，它一定轻轻摇了摇尾巴。
嗯，就是乌冬没错了。
蓝绮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只能说此时他们心意相通。
灵契。
这是蓝绮职业天赋的名字，名副其实。
确定了乌冬一直都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蓝绮彻底放下心来。
她没有尤豫，直接从船头跳进海里。
天色黑沉如墨，海面上除了夜灯照射的范围，也是一团漆黑。
但乌冬也是黑黑的一只，完美地融入了夜色里。
在跳进水里的一瞬间，避水珠轻柔地推开海水，形成了一个包裹着蓝绮的球形空间。
蓝绮此刻就象仓鼠球里的仓鼠一样，通过跑步控制着方向，向下潜去。
头顶木船上载来的光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蓝绮失去了参照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下潜了多少米。
她只能按照白芙的记忆，一直往下，直到触底。
终于，四肢落在细软的海底沙地上。
蓝绮好奇地抬头东张西望。
这里应该是鲛人部落聚集地的边缘地带。
日光对于被污染的鲛人有弱化的作用，白天他们都躲在漆黑的海底。
夜晚降临，鲛人才纷纷出门狩猎。
以防有鲛人突然回来，蓝绮在这里丢下了一个捕兽陷阱。
蓝绮继续往白芙记忆里的部落中心走去。
在白芙的记忆里，这里曾经是一片布满珊瑚、礁石的海底乐园。
自从瘟疫爆发，珊瑚大片大片死亡，礁石也被侵蚀腐化成沙。
海里的小鱼小虾更是死的死，逃的逃。
白芙本来也想离开。
但孩子们是第一个被感染的。
到最后，整个部落几乎无人幸免。
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园变得死气沉沉，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和痛苦。
象一条条死而不僵的蛆虫，在暗无天日的海底苟延残喘。
蓝绮在部落逛了一圈，和白芙记忆里没什么区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整个部落除了几具散落在地面的残骸，空无一人。
蓝绮扭头刚想离开，忽然又折身回去。
那几具残骸腐烂的程度不一，但毫无例外都仰着头，伸出双手，指向同一个地方。
象是临死前的执念。
蓝绮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一个干枯的泉眼。
甚至有一具白骨趴在泉眼旁边。
不过说是白骨也不确切。
正如他们漆黑的鱼鳞，这些死后的白骨也泛着一层黑光。
泉眼里更是弥漫着一层浅浅的黑雾。
蓝绮没有贸然靠近。
直觉告诉她，鲛人部落的瘟疫，或许和这个泉眼有关。
情况探查得差不多，蓝绮原路返回。
刚走几步路，前方放置捕兽陷阱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高昂的声波。
声波在水里传播得极快，极刺耳。
蓝绮下意识捂住耳朵，反应过来是有鲛人回来踩到陷阱了。
而且这多半是幼兽呼唤母亲的叫声。
蓝绮当机立断切换路线，直接上潜，浮出水面。
回到海面上，蓝绮毫不停歇地向着木船的位置游去。
她能感觉到海底传来一阵冰冷黏腻的气息，海面下多了很多东西。
那些鲛人回来了。
不敢再待在水里，蓝绮飞快跳上船。
直到躲进夜灯的照射范围内，她才觉得那种心底发慌的感觉舒缓了一些。
但海底却没有那么平静。
木船随着海底的暗流涌动颠簸起来，蓝绮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已经见识过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到什么程度。
不再尤豫，蓝绮飞奔到自己的身体旁，伸出小猫爪放在自己的手心。
然后默念。
换回来，换回来，换回来
下一秒，蓝绮直觉一阵晕眩，她缓缓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