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亲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乌丸莲耶到这时才想起来，面前这人哪怕遭受过那么多年的药物侵蚀，曾经也是个能和琴酒齐名的杀手。
麦卡伦这个代号，本就是他在多次高难度任务下渐渐打响的。这样的人，单凭数十位没什么战斗经验的研究员，怎么可能拦得下来？
乌丸莲耶攥着手枪，只能徒劳地看着赤松慎吾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
鲜血翻飞，四溅。
到最后，那个怪物一样的青年浑身浴血地站到了他身前，金棕色的眼睛垂下来，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别过来！
乌丸莲耶握枪的手抖得厉害，后背也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再动我就真的开枪了。
那你就开啊。赤松慎吾脚步没停，一步步向着身前那位面容枯槁的老人走过去。
鞋底踩在钢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丧钟一样敲在了乌丸莲耶心口上。
你想清楚！杀了我你跑不出这里的。
他惶恐出声，心里简直后悔死了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为了安全而把这间实验室打造成封闭式——现在好了，外面的危险确实进不来，但谁能想到手术台上躺着的人还能动弹？
赤松慎吾嘴角弯起，指尖还捏着一把沾满血迹的手术刀，朝乌丸莲耶面前晃了晃。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是吗，那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放过你，你还会不会取我的血？
乌丸莲耶当然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可场面话谁不会说。
不会，你只要放我走，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噢，这样啊。
见赤松慎吾真的有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乌丸莲耶心里一喜，又急忙补充。
对，公安不是已经过来了吗？你现在就可以跟着他们走，我
可我不相信。
乌丸莲耶话头一顿：什么？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赤松慎吾指了指自己身侧那一罐鲜红的血液说，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压根没让我看到一点希望。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玩家，今天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躺在那上面，都只有等死的份。
所以我不想放过你。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乌丸莲耶手上的那把枪正正抵在了他的心脏上。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敢开枪吗？
乌丸莲耶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的手，他抬着眼，妄想从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犹豫，一丝退让。
可什么都没有。
赤松慎吾就那样站着，等着，嘴角的那点弧度甚至还没有放下来。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乌丸莲耶绝望地认清了这个真相，近乎痛苦般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赤松慎吾也有了动作。
他手腕用力，一手迅速拍出，将那把手枪撞得偏移了方向，一手抬起手术刀，对准了乌丸莲耶的喉咙。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而过，滚烫的鲜血也飞溅在他的脸上。
那双算计了一生、阴诡了一生的眼眸，也在这时彻底失去了光泽。
空气里静得只能听到赤松慎吾自己的呼吸声。
死了吗？
势力横贯全球的黑衣组织boss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
赤松慎吾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恍如隔世般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任何反应。
也没有任何和之前一样的系统保护机制发生。
那他这是
赤松慎吾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期待。
几乎是在念头落地的下一秒，他的脑内便响起了一道久违的提示音。
上次是通知他无法登出游戏舱，可这次，它只是顿了两秒，便炸出一声极大的烟花声响。
赤松慎吾猛地抬起头。
眼前，虚拟显示屏上正亮起着一行行字幕，无一不在诉说着自己过往的成就。
但最引起他注意的还是最下方那一串字母——登出倒计时：30分钟。
作为赤松慎吾的专属游戏管家，它当然清楚玩家有多想退出游戏，也清楚玩家为此付出了多大努力。
现在游戏终于通关，它是真心为玩家高兴。
赤松慎吾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脑子还有一些恍惚。
系统已经开始碎碎念念出舱之后游戏公司要怎么赔偿玩家，甚至连享受什么美食都开始畅享起来。
可赤松慎吾却突然转过身，向外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