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百叶窗前，琴酒夹着香烟的动作一顿，蹙眉看向了那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的手机。
红光突兀地显现在屏幕上，被这间昏暗的房间衬得更为诡异，似乎在诉说着事态的紧急程度以及情况的危险。
坐在一旁处理文件的伏特加也从一开始地茫然转变为了诧异。
大哥？！他猛地站起了身惊呼道，这不是麦卡伦那个定位器吗？
没谁比他更清楚这个频率的警报声了——一个多月前，就是在这些滴滴作响的嗡鸣中，他放跑了赤松慎吾，犯下了一个大错误。
时至今日，他有时候在梦里都会想起这个万分熟悉的声响。
他不可能认错的——只是这东西不是已经被赤松慎吾毁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响了起来？
是重启还是bug？
琴酒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眸，迈步缓缓走向了桌边。
屏幕正中央，一枚鲜红的定位光点正在不断闪烁。
他伸手拿起，那燃到半截的香烟也被他随手丢在了地上，狠狠碾碎。
麦卡伦。
他低声喃喃道，你竟然还敢出现。
———
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几乎是在半小时后就传到了乌丸莲耶通讯器里。
他戴着呼吸器，躺在一堆仪器围绕的病床上，抬眼看向前来汇报的琴酒。
琴酒。他呛咳一声，声音沉闷，既然他的信号已经出现，那就把他带过来吧。
boss，您应该清楚，在现在组织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这很有可能就是场陷阱——一场针对您的陷阱。
我知道。他嘴角勾起抹惨淡的笑，可我又能怎么办？琴酒，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乌丸莲耶抬起一只手，瘦得只剩下骨架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那上面插着输液管，胶布贴了一层又一层，皮肤上全是淤青和针孔。他连抬手的动作都做得吃力，手臂抖了两下就垂回了床单上。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抓到。实验的地点我已经有了想法，公安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把我们抓住的。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等换了麦卡伦的血，延长我的寿命后，我们会成功离开这里的。乌丸莲耶嘴角勾起抹笑，到时候，你就是组织的二把手，我绝不会亏待你。
琴酒站在床前，静静的听完乌丸莲耶这句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垂眸看着床上油尽灯枯的老人——乌丸莲耶，这个叱咤黑暗半个世纪、一手缔造整个犯罪帝国的人，现在却被器械牢牢捆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勉强维系残命。早就已经没了往日翻云覆雨的威势，有的只是濒临疯狂的执念。
他话里那所谓的二把手、所谓的不亏待，也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极为可笑。
组织早已名存实亡，权势、基业、势力尽数崩塌，哪里还有什么奖赏可言——就算真有，时间又需要多久？
琴酒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恶人，往日里的种种行径也贯彻了这个名号。
就连当初加入组织也是他自愿的——并没有什么被强迫的可怜理由，他只是喜欢寻找同类，享受那种作恶的感觉，也乐得有个组织可以提供给他庇护和资源。
他留在组织，听命至今，不过是多年养成的惯性，让他习惯了厮杀、习惯了这片见不得光的世界，仅此而已。
可现在，一个注定会衰败的组织，日后还会提供给他作恶的场地吗？
乌丸莲耶想要续命，想要翻盘，想要挽回自己的努力，这当然可以，只是那是对方的意愿，不是他自己的。
他从始至终效忠的只有黑暗，只有他那赖以生存、肆意杀伐的一切规则。
可要让他现在选择离开，他心底又难免不甘——他不甘心那个被他视为对手的人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自己却错过了机会。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作风。
无论怎样，他还是想和那个人决出胜负。
琴酒？
乌丸莲耶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满。
你在听吗？
在的，boss。琴酒依旧微微躬身，语气低沉恭顺，没有半分迟疑，我会听您的吩咐的。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
就把这最后一次听命，当作乌丸莲耶替他在抓捕工作中充当诱饵的回报吧。
———
郊外，盘山公路上。
赤松慎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脚下的油门已经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