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不是在讨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吗?
赤松慎吾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堆糖?!这算什么保证?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拳头都已经握了起来。
赤松慎吾,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赤松慎吾摇摇头,表情认真又无辜:不是啊。我说的实话,我真的很喜欢这些糖的,要是我回不来,那多可惜啊。
碰——
一只手掌擦过他的肩头,狠狠拍在了身后的跑车上。
赤松慎吾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面前陡然发怒的贝尔摩德,更为不解。
你——
闭嘴!贝尔摩德胸口剧烈起伏,垂着眼连头都没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简直和一个混蛋没什么两样。
风静静吹着,街边的喧闹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隔开了。
赤松慎吾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态。
往日的贝尔摩德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优雅冷静的模样,哪怕当初自己被她发现重新成为实验体时,也只是气得骂了两句,哪里像现在,连手都动上了。
你到底能不能正视一下你的处境?你现在已经脱离组织了,只要你跑到国外,只要你离这里远一点,你的命都会保下来。贝尔摩德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哪怕是延后几年,哪怕是一直拖着,哪怕之后需要让我自己拿命搭上去,我也不想你现在就去送死。
回顾她几十年的人生,贝尔摩德见过太多人死去。
组织里那些被琴酒一枪解决掉的叛徒,任务中回不来的底层成员,还有那些和她有过交集、最后却只成为档案里一行冷冰冰记录的人。
她从来不会为谁驻足,更不会为谁动怒。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人的结局都当成理所当然,包括她自己的。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赤松慎吾是唯一一个,会为了让她不受苦而宁可牺牲自己的人。是唯一一个,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她的后路铺好的人。是唯一一个,她半夜想起来时,觉得如果这个人死了,她会真的难过的人。
你这次就不能待在我们身后吗?
就不能多为自己考虑一下,让自己少受点苦吗?
赤松慎吾望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抱歉。
良久,他才有了动作,微微抬手扣住了贝尔摩德拍在门框上颤抖的手指,轻声道。
贝尔摩德,我等这次机会等的太久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贝尔摩德的指尖被他扣住,那一点温度顺着皮肤漫上来,压下了她翻涌的情绪。她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自嘲还是无奈。
所以无论怎么样,我还是留不住你。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地,裹着数不清的无力。
赤松慎吾心头一震:贝尔摩德。
算了。贝尔摩德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眼底只剩下了一片疲惫,我该想到的。
就像这次见面,她早就说过不要过来,可这人还是倔强地要求。
她到底还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赤松慎吾。贝尔摩德往后退了半步,抬眸静静望着他,声音轻得带着一丝卑微的期许,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
半年后,还是这个位置,来这里见我。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自求安慰。至少在这往后的半年光阴,她有了一个可以等待的盼头。
赤松慎吾点点头,答应的干脆利落:好。我答应你。
他弯眸笑了笑,忽然抬手,在贝尔摩德面前伸出了小拇指。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赤松慎吾晃了晃手指:不是要约定的吗?来吧。
贝尔摩德沉默片刻,还是缓缓抬起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幼稚。
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金发,又重新拾起了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
回去吧。她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情绪失控的人不是她一样,和我待太长时间,你会很危险。
那之后我给你发消息,你还会理我吗?
贝尔摩德拉开车门看了他一眼:只要你还需要我。
———
靓白色的跑车缓缓驶出了这条街道,赤松慎吾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最怕的就是贝尔摩德因为太在乎自己而不配合,今日这么一见果然不出意料。
只是
他承认自己手段是有点卑劣了。
赤松慎吾在心里唾弃了一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