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碎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降谷零这才发现赤松慎吾的演技竟然有这么好。
回国后的这段时间，他不仅瞒过了自己，也瞒过了机器。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降谷零甚至不知道他早就做好了重回组织的决定，也不知道他早就做好了用自己仅剩的生命推翻组织的准备。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降谷零把脸埋在手掌里，整个人像被抽空力量般瘫坐在椅子上。
我要去救他。他喃喃道，我得把他带回来。
去掉等待计划落成的这段时间，他只剩三个月了。
凭什么还要在这仅存的时间里将他送回组织？凭什么要让他这个公安袖手旁观他的牺牲？
降谷零这样的状态算是在黑田兵卫的意料之内，他抬手，用指尖敲在了桌面上，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波本，冷静。
我冷静不了！降谷零猛地抬头，眼底已经变得赤红一片，他只有三个月了！
难道还要让他在这最后的时间还过得这么苦吗？！
所以你就要让他的布局失败？黑田兵卫沉着声音道，把他带回来，让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组织好好地活下去？
降谷。他压低了声音，你要记住，你是公安，你得对得起这两个字。
公安。
降谷零只在心里念了一遍，心口就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连带着脊背也开始微微发颤起来。
管理官。他的声线彻底不稳了，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可他是我的朋友。
他做不到看着赤松慎吾受苦。
黑田兵卫看着他这副模样，常年坚硬冷硬的心肠，也难得滞涩了一瞬。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一个月。他抬眼，最多一个月，我们会把他带回来。
降谷零眼底恢复了点亮光。
你确定？
我确定。
如果一个月的时间，南烛也没有转移到组织的重要基地，那之后也不太可能了。
黑田兵卫说：你要做的只有尽己所能的打探组织内部消息。
降谷零稍稍压下了点自己内心的压抑，哑着声音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黑田兵卫点点头，站起身给他接了杯水。
平复下心情。他说，接下来我们再谈谈另一件事。
———
审讯室内。
浓厚的血腥味已经重新占据了整片空气。
整整四个小时的审讯，琴酒一次手也没停过。
鞭子、短刀、手术刀，刑架上的东西换了一轮又一轮，地面上溅落的血迹也一层叠了一层。
审到最后，除了刀具刺入皮肉的声音，连那几声压抑的喘息也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点点呼吸，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闷哼声，像是下一秒就能断了气。
可即便是这样，琴酒还是没能从赤松慎吾嘴里撬出一点情报。
真不愧是公安的一条好狗啊。
他扯了个没有温度的笑，抬手把沾满鲜血的手术刀扔在地上，低头点了根烟。
日光灯把他身后的审讯椅照得清清楚楚——赤松慎吾整个人像被血浸透了一样，手臂、胸口全是血，鞭痕叠着刀口，皮肉翻卷着烂得不成样子。
暗红的血浸透了衣料，顺着腰腹、指尖一滴滴砸在地面上，积起浅浅一滩暗色的水渍。
他垂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汗湿苍白的脸颊两侧，安静地没有半点反应。
饶是正眼旁观了整场审讯的伏特加，看着面前这副场面，心都颤了一下。
这大哥下手这么重，不会已经把人抽废了吧？
他喉结动了动，多次想开口提醒一句，可一对上琴酒那双冰冷的瞳孔，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赤松慎吾正困得意识模糊，察觉到帮他助眠的动静消失，精神都猛地震了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琴酒竟然能放手？
系统把玩家的身体状况调了出来，声音低低的：[你没开痛觉感知不到，但身下这么多血总能看到吧？]
它用自己的数据变出一只小手点了点，[你这失血量，但凡再多一点，人就休克了。要不是琴酒真有一手审讯手段，给你避开了动脉，恐怕你流血就能流死。]
赤松慎吾开了个玩笑，正准备继续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感觉手臂一烫。
——是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放了上去。
他抬起眼，正正和琴酒对上了视线。
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