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
降谷零将车停在了空位，偏头看了眼副驾驶位置上紧皱着眉头的诸伏景光。
还在想赤松的事？
诸伏景光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现在重新暴露在组织面前，怎么想怎么危险吧。
而且偏偏就是昨晚，他们所有人都不在的空档，赤松慎吾折返公寓撞上了琴酒。
这也太难搞了。
他们这两个卧底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降谷零没有立刻接话，他的心里同样没好受到哪里去。
昨晚琴酒将消息上报给组织后，boss已经彻底下达了命令——不计一切代价，活捉麦卡伦。
铺天盖地围堵下，一旦赤松慎吾有了失误，迎接他的就是一场极为严重的后果。
降谷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安到底是怎么保护赤松慎吾的啊？这才回国多久就被发现了？
手机上响起的一道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降谷零抬手，蹙着眉点开了消息界面——是伏特加。
伏特加：到麦卡伦公寓楼下了吗？
波本：到了。
伏特加：别漏任何信息，今天之前将报告提交上来。
波本：明白。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推开了车门：赤松暴露的事情晚会再聊，现在先上去调查一下吧。
———
经过昨晚一场冲突，整间公寓满目狼藉，看着格外惨烈。
只入户门框边缘就有一道清晰的被踹开的痕迹——木质表面裂了一道细长的纹路，从锁孔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门板中部。
降谷零伸手推开门的时候，门轴甚至发出了一道干涩的摩擦声。
绕过满地的箭矢，走到客厅，情况就更为糟糕。
家具东倒西歪，地面满是散落着的碎玻璃和弹壳，到处都是机关启动留下的痕迹。
降谷零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昨晚场面的激烈。
这也让他愈发不解。凭赤松慎吾的警惕性，他不可能没发现这就是一个坑。
那他到底是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后还不打算撤离？
抱着解密的心思，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将整座公寓都搜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后，两人迈步走到了阳台。
整整六层楼的高度。
真不知道赤松慎吾是怎么敢在负伤的情况下跳下去的。
诸伏景光没走到阳台边，反而盯着地面上一点滴落的血迹沉了沉脸。
果然还是受伤了。
应该不会太严重。降谷零安慰道。
否则今天早上他们不会见到脸色那么难看的琴酒了。
诸伏景光鼻音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阳台门附近——那里堆积着一叠扫地机器人的碎片，外壳碎裂，内部线路裸露着，半点看不出这是他们当初精心挑选的那个机器人。
他蹲下身，将每个碎片都捡起来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地机器人。
但他不相信赤松慎吾会像琴酒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带走这个才回公寓的。
赤松慎吾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这个扫地机器人身上肯定还有秘密。
降谷零靠在门框上，皱着眉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浮了上来。他猛地抬眼看向了诸伏景光。
苏格兰，将这个扫地机器人送过来后，你有再见到一次吗？
诸伏景光被他问得一愣，慢了半拍才道：没有。
是的，没有。
就算是这个机器人工作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但不可能两个人谁也没见过吧。而且仔细回想起来，赤松慎吾要这个扫地机器人的时机也很不对劲。
怎么之前就不需要，突然的某一天就需要了？
这间公寓里绝对有一处他们没有发现的暗室。
诸伏景光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但他皱着眉扫了一圈客厅和卧室：可我们已经把整间公寓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发现。
降谷零想通这扫地机器人的具体用处后，也不担心找不到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软件，向诸伏景光晃了晃。
你可别忘了，当初买这个扫地机器人时，商家说了有全屋定位系统，而且——我还留着账号呢。
他笑了笑。手机屏幕上，一个地图界面正在缓慢加载成型，几条细线也出现在屏幕上——那是那台扫地机器人最后一次运行时的轨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