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睡得舒舒服服的赤松慎吾睁开眼时,先对上的是双陌生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一眼,却只能认得出这是间病房,其他半点都看不出。
总不能因为骗人骗得太多,三个红方合伙将他卖了吧?
他瞳孔微缩,看着面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整个人都不自信了。
车谷良介没错过赤松慎吾眼底的惊恐,心里想着这位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应激成这样,他赶紧开口安抚对方情绪。
南烛先生,别紧张。他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车谷良介,隶属警察厅公安部,您的负责人。
赤松慎吾盯着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看了两秒,又看了眼那张陌生的脸,脑子转了一下才接上话:负责人?之前和我谈判的人是你?
车谷良介又指了指身侧的浅野彻,这是平常和你对接的,浅野彻。
浅野彻这个人,赤松慎吾倒有点印象——之前在大阪和公安发生冲突时,他远远得就见过一面。
只是这位负责人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他之前黑进公安内部系统时,那照片上的不是挺严肃的一个人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差别这么大。
似乎是感受到赤松慎吾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车谷良介抱歉地笑了笑:这几天处理的事务有点多,本来是想待会收拾一下再正式见面的,没想到你醒的这么快。
他刚来医院时问过医生,说人最起码要睡个一天才醒,谁知道现在才半天就醒了。
这样吗。
所以他这是在警察医院?
赤松慎吾咳了一声,掌心用力,下意识就想坐起身。
欸——浅野彻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上前一步将想制止,你别乱动。
赤松慎吾摆摆手:我身体没那么弱。
见他拒绝,浅野彻也不好说些什么,可那份身体报告可明摆的写着赤松慎吾身上有多少病,这也不当回事?
他心里这么嘀咕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把床头的靠背了扶起来,小心地垫到了他腰后。
赤松慎吾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年轻人抿着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开视线小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想让你靠得舒服点。
赤松慎吾笑了笑,和他说了声谢谢,又转头看向车谷良介:所以您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可不信一个公安警视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看他。
车谷良介被他这样直白的话语问得一噎,顿了顿还是道。
我听说您之前一直在国外,只是想问您现在回国是有什么打算吗?
自从一年前麦卡伦叛逃后,他们再也没能联系上对方。
公安高层最近甚至在考虑放弃这条线了——一个脱离组织、下落不明的前成员,价值到底还有多少,谁也说不好。结果现在,因为便利店那场案件,他们又突然找到了人。
赤松慎吾挑挑眉: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放弃国外安定的生活,拖着这样一副空虚的身体回来是为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你我都心知肚明。
车谷良介沉默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他抬手,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叠报告单拿了回来,递给浅野彻。
那是经过上层审批,他刚拿过来的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证人保护计划几个字,拟定人签名栏还是空白的。
这是证人保护计划的预填文件。车谷良介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说,本来我们是想问问您的意见的,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赤松慎吾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也难为你还想着为我这个前组织成员做这些了。
公安不可能不知道他手里沾了多少血吧。
车谷良介身形一顿:但是你的那些情报救了更多的人。
赤松慎吾垂着眼,没接话。
不管怎么样,公安欢迎您的回归。车谷良介说,我们知道您现在处境很不妙,组织的人也一直在找你,所以之后您有任何需求就向浅野彻联系,公安会尽己所能帮助您。
尽己所能?
赤松慎吾咋舌,就他现在这毫无价值的身份,公安的这句话掺了多少水?
知道了。
心里那么想着,赤松慎吾也没拂了车谷良介的面子,点点头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车谷良介见他应下,稍稍松了口气。
公安确实不会这么快就放弃南烛,甚至说,有了南烛之后,他们的部分计划也会因此加快。
那今天就先谈到这里。他提起公文包,向着门口走去,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