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最后还是如愿得到了一卷绷带，连带着还有属于他的鞋袜。
山本诚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青年一点点将臂弯的淤青用绷带掩盖上，到最后，再也看不见一点痕迹，青年也像是骗过了自己从未受过伤害般，嘴角都勾起抹细微的弧度。
山本诚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后悔吗？
赤松慎吾一愣：什么？
话已经出口，山本诚只能迎着他的目光又问。
你会后悔进入组织吗？
如果不进入组织的话，赤松慎吾就不会成为实验体，更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以他的头脑和能力，即使是自己一个人踏入社会，也定然能闯出属于自己的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满身伤痕，连痛苦都要刻意藏起来。
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麦卡伦会后悔吗？
赤松慎吾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可是对我来说，从来没有后悔这个选项。
我一开始就是被迫的。
他倒是想生成人物身份在警局玩玩，可这个游戏初始身份只能在组织，而且要想通关，你还真不能半路出家。
可不是就被迫吗？
山本诚眼里，青年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重新低下了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处的绷带，脸上没有丝毫怨怼，也没有半分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既定的命运。
那副模样，比声嘶力竭的控诉更让人心头发闷，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山本诚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他偏过头，望着病房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
如果自己在年幼时被迫进入这么一个吃人的组织，整日活在生死边缘自身难保，在这种情况下还碰到一个人向他求助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悲凉的漠然。
自己大概率理都不会理会，他自己都深陷泥沼，凭什么帮别人脱离？
但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却偏偏在旁人陷入危难时，一次又一次地伸出了手。
谢谢你。山本诚发自内心地开口。
赤松慎吾：？
谢谁？
我吗？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吧？今天怎么一个两个地都要谢他？
不用谢，我没做什么。他说。
山本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一个大男人笑起来比哭都难看。
赤松慎吾：？
他只看了一眼就狠狠打了个寒战，生怕看久了自己眼睛再受伤，扭过头坐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好好休息。山本诚调整好情绪，站起身去外面又接了杯水放在床头柜。
等他一离开，房间也归于安静，赤松慎吾转身，先是谨慎地确实了一下房门锁好，又探头探脑地看了眼窗户，确认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人从窗户看见内部，才松口气，躺回了床上。
整个人将被子一裹，窝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秒调面板，两秒找动漫，第三秒时动漫就开始放映。
赤松慎吾满意地不行，在研究所这点时间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他也已经憋了好久了。
———
山本诚回到实验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沉稳的模样，他抬眼，入目皆是研究员的笑容。
他们在欢呼，赤松慎吾的身体数据实打实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那延误了近10年的a药也再次取得进展。
山本，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一进这个部门实验就有了突破。
有人在向他搭话。
山本诚偏头，看向那个满脸兴奋的研究员，扯了一个笑，没说话。
走了大运吗？
但他心里怎么只感到一片悲伤？
山本诚听着那些欢呼声，只感到一阵恶心。
他知道，他们欢呼的是一组组漂亮的数字，是a药即将成型的希望，可没人在意，这些数据背后，是赤松慎吾满身的痛苦。
拿人命去赌实验的突破，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对了，你刚才怎么在011那里待那么久？那研究员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眼神也里带着几分探究。
往常011一见到他们，话不过三句就要赶人，山本诚这个新人到底哪里特殊了，能让011另眼相看？
他将山本诚上下打量了一眼，却没看出什么区别，便等着对方主动开口。
可等了半天却只听见面前这人反问。
他不是有代号吗？
研究员一愣，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