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他蹙眉，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就是洁白的天花板，很熟悉，之前还是实验体的时候，他每天就是在这种地方醒过来的。
喉间是压抑不住的痒意，他低低咳了一声，血腥味便在口腔中蔓延开。
房间寂静无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赤松慎吾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因为读档导致了暂时失聪。
有点烦。
他想坐起身，右手忽然传来一阵牵扯的滞涩感。
赤松慎吾低头一看，手背上正插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他的身体。
更烦了。
赤松慎吾又抬头看向滴斗，药液正一滴一滴地坠落，他静静数了几秒，然后抬手就拔。
针头被他粗暴地扯落，带出的血珠立刻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红，和透明的药液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淌。
赤松慎吾怔住，似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沉默了一会，思考重新扎回去可不可以正好堵住的可能性。
正当他准备尝试一下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握住，他茫然抬眼，是赤井秀一，原本紧闭的房间门也被推开，想来是刚进来就看到了这副场面。
眼前的人嘴唇一张一合，但他听不清，系统提示词出现的有点缓慢，他慢了半拍才回答。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瞬。
明眼人都能看出赤松慎吾这种反应很不对劲。
他想起刚将赤松慎吾送来研究所的场景，浑身是血的他抱着路上又简单处理过一点的赤松慎吾，一下车就把研究员吓了一跳，差点按下警报。
最后是在他三番五次解释下，研究员才相信面前这个血人就是组织中那个酷似琴酒的人。
问起怀中看不清面庞的人，他刚开口说了麦卡伦这个代号。
研究员就脸色猛地一变，以一种不像是科研人员该有的速度冲进了研究所，随后就是包括刚才那个研究员在内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地围了上来。
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接过赤松慎吾放在担架上，全程半点目光都没给他这个苦力。
他默默跟了上去，不用他催促就能看出研究员对麦卡伦不正常的关心态度。
再接着他看见一位研究员翻出了一个病历本，厚厚的一沓，侧面写着实验体011。
他愣了一下，赤松慎吾就被人推进了手术室。
他只能坐在手术室外，沉默地看着那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大字思考。
毋庸置疑，就凭刚才那个病历本上的字就知道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赤松慎吾之前真的是作为组织实验体生活的，而且是很成功的实验体，否则地位也不会如此之高。
他又忍不住去想，这些年赤松慎吾到底是过得什么样的生活？
痛苦？孤独？
可是无论怎么样，他终于意识到连赤松慎吾在这种环境下好不容易积攒的善意也要利用的自己，是多么的卑劣。
赤井秀一靠在墙上，他身上还沾着赤松慎吾的血，即便已经凝固，却还是感觉烫得惊人。
他闭了闭眼，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懊悔。
里面进去的是麦卡伦吗？
一句轻而急促的问话，猝不及防地撞进空气里。
赤井秀一寻着声音看过去，惊讶了一瞬，是个年纪很小的小女孩，此刻正剧烈地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眼前小女孩的脸色就一下子变得苍白，语气也变得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严重？
好半晌，她抬眼问赤井秀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务保密。赤井秀一顿了顿，见她急得满头大汗，还是简单概括了一下，发生了爆炸，他挡在了我上面。
小女孩却猛得盯紧他：你叫什么？
黑麦威士忌。
还没说完，小女孩就攥紧了拳头，看他的眼神也像看什么仇人一样。
是你。宫野志保咬牙切齿，上次麦卡伦重伤是为了救你，这次还是你，你凭什么？！
从这语气中也能推断出面前的小女孩与赤松慎吾交情不错，赤井秀一一愣，半晌没能说出话。
我
我不想听你说话。
宫野志保控制不住的将责任全归咎于面前这个代号黑麦的男人，她知道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可她就是忍不住。
凭麦卡伦在组织毫无败绩的实力，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几个月里两次重伤，甚至那两次都为了同一个人。
为什么？！
她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