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游二十里,未发现明军另遣偏师渡河!他们————他们好象就是要从正面强攻!”
正面强攻?用最笨的方法,在最不利的时机?
汝阳王脸色变幻不定。是诱敌之计?可把常遇春、汤和这等内核大将放在第一批渡河队伍里当诱饵,代价也太大了。是明军内乱?也不可能,看那整齐的军容,分明是如臂使指。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一明军有不得不立刻渡河,哪怕付出惨重代价也必须达成的目标!
“传令!”汝阳王终于咬牙,“弓弩手上前!擂石滚木准备!骑兵两翼待命!一旦明军船只进入射程—给本王往死里射!”
不管明教为什么突然渡河,这一仗已经避免不了,而且明军半渡而出,优势在我。
“咚最后一声战鼓,馀音在黄河上空回荡。
常遇春立于首船船头,玄色披风在河风中狂舞如旗。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映着河水与天光,泛起一片寒芒。
“弟兄们!”他的声音压过浪涛,清淅地传入每一艘船、每一个士卒耳中,“教主已在北方,抄了鞑子的老巢!现在,对面的汝阳王要回去救他的主子他顿了顿,猛地举刀向天,暴喝如雷:“我们能放他们走吗?!”
“不能!!!”
三千先锋齐声怒吼,声浪竟短暂压过了黄河咆哮!
“今日渡河,九死一生!”常遇春刀锋直指北岸,“但教主在看着我们!中原的百姓在看着我们!这一仗,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告诉天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吼:“光复汉家山河,就在今日!明尊铁蹄,万死不退!”
“渡河!!!”
ー!!!
数百条大小船只同时离岸!桨橹翻飞,破开浑浊的浪涛,如离弦之箭射向北岸!
对岸,元军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镞在冬日寒光下闪着冷芒。
“放!”
“嗖嗖嗖第一波箭雨如蝗群般掠空而至!叮叮当当射在船头加装的厚木板和浸湿的草帘上。也有箭矢穿透缝隙,带起一蓬蓬血花。惨叫声、落水声、中箭的闷响,瞬间打破了黄河的咆哮。
但船队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快了!
“第二队!上船!”南岸,刘兴汉赤膊挥刀,嘶声大吼,“没有船就拆门板!抱木头!游也要游过去!教主在大都等着咱们!”
“第三队!跟我上!”刘福通一脚踹翻一个尤豫的士卒,夺过他手中的门板,率先跳进冰冷刺骨的黄河水中!
“操他娘的!吉安的兄弟,跟我下水!”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扯掉铠甲,咬住钢刀,纵身跃入激流!
“下水!”
“下水!!”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无数明军士卒卸甲弃盔,抱着门板、木桶、甚至空酒坛,嘶吼着
扑进黄河!他们很多来自江南水乡,精通水性,此刻在这北方寒冬的激流中,凭借着一腔血勇,拼命向北岸游去。
张士诚、郭子兴等后来归附的将领,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见过血战,见过死士,可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一一成千上万的人,明知此去多半葬身鱼腹,却争先恐后,仿佛那不是死亡之河,而是通往功勋与荣耀的金桥!
“教主————究竟有何等魔力?”张士诚喃喃道。
“不是魔力。”郭子兴缓缓摇头,眼神复杂,“是人心。你看见那些跳河的人了吗?他们大多来自江西、湖广,都是穷苦出身。是叶教主给了他们田地,免了他们苛捐,让他们爹娘有饭吃,孩子能读书————他们不是在为叶教主打仗,是在为自己、为子孙后代打一个太平世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样的兵,怎么输?”
河心,血战已白热化。
常遇春的座船第一个靠岸!船未停稳,他已纵身跃上滩头,长刀横扫,三名扑来的元军枪兵被齐腰斩断!血雾喷溅,染红了他半边脸庞。
“常遇春在此!鞑子受死!”
怒吼声中,他如猛虎入羊群,刀光过处,残肢断臂纷飞!身后,汤和、胡大海、殷野王也相继抢滩登陆,各率亲兵结阵冲杀。
但元军太多了。汝阳王将主力尽数调至滩头,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弓箭手在后方抛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两翼骑兵开始迂回,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结圆阵!死守滩头!”常遇春浑身浴血,嘶声下令。他们必须守住这最初的立足点,等待后续部队渡河。每多守一刻,就多一分希望。
殷野王一杆银枪舞得泼水不进,枪尖连点,三名元军百户咽喉飙血倒地。他武功在江湖上不算顶尖,但沙场搏杀,要的不是花哨,是狠、准、快!
胡大海使一柄开山巨斧,吼声如雷,每一斧劈下,必有人马俱碎!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