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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弟子帮着搬运炮弹箱,一人抬着一箱沉甸甸的弹丸,忍不住咋舌:“这铁疙瘩————一颗怕是有二十斤重!”
“这是开花弹。”旁边一个明教工兵随口解释,“里头填了火药和铁钉,落地就炸,一炮顶过去十炮。”
日出时分,三百二十门火炮全部装车完毕。长长的车队在滩头上排成数列,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骡马嘶鸣,车轮滚滚,这支奇兵终于要亮出它最锋利的獠牙。
叶君翻身上马,青衫在海风中飞扬。他环视整装待发的大军,只说了三个字:“出发。”
大都,皇宫。
寅时的更鼓刚刚敲过,这座百年帝都还在沉睡。皇宫深处,元帝妥欢帖木儿却被哥梦惊醒,满身冷汗地坐起。
梦中,他看见黄河冰封,无数黑甲士兵踏冰而来。为首一人青衫飘飘,抬手间,大都城墙如沙堡般崩塌。
“陛下?”侍寝的妃子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妥慌帖木儿烦躁地挥挥手,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大都城一片寂静,远处城墙上的风灯如鬼火般摇曳。
“汝阳王————应该守得住吧。”他喃喃自语。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他倚为长城的汝阳王,正在三百里外的黄河岸边,对着南岸连绵的明军营寨愁眉不展。更不知道,一支致命的利箭,已经绕过所有防线,抵近了他的咽喉。
通州城头。
时近午时,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城墙上。十几个元军士兵靠在垛口边打盹,他们的盔甲歪斜,长矛随意丢在一旁通州作为大都门户,原本屯兵五千。可一个月前,汝阳王调兵南下,一口气抽走了四千五百人。留下的这五百老弱,与其说是守军,不如说是看门的。
“我说老哈,”一个年轻士兵推了推身边打鼾的老兵,“这都多少天了,连只兔子都不见从南边来。咱们在这儿守个什么劲儿?”
老兵眯着眼,含糊道:“守着呗————等黄河结了冰,前面打起来,咱们这儿就热闹了————”
“热闹?”年轻士兵嗤笑,“真要打过来,就咱们这几号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眯起眼,望向南方官道尽头。
地平在线,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缓缓蠕动。
“那是什么?”他揉了揉眼睛。
老兵也爬起来,手搭凉棚望去。起初以为是商队,可那队伍太长了,长得看不到头。
而且行进间尘土扬得很高,显然速度极快。
“不对劲————”老兵脸色变了,“快!敲钟!”
一影—影,””
警钟凄厉地响起。城头顿时乱作一团。剩下的守军连滚带爬地抓起兵器,可当他们看清来者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骑兵,不是步兵。
那是一排排被骡马拉着的————铁管子?
“是炮!”一个见过世面的百户失声尖叫,“明贼的大炮!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回答他的,是天地间一声恐怖的怒吼。
“轰!!!”
第一发试射的炮弹划过半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如陨星般砸在通州城楼东北角。但没有立即爆炸那发实心弹将箭楼砸穿一个大洞,木屑砖石四溅,整个城楼都晃了三晃。
“没炸?”城头守军刚松半口气。
下一刻。
“轰轰轰轰!!!”
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这一次,全是开花弹!
漆黑的弹丸在空中划出三十道死亡弧线,落点复盖了整段城墙。弹丸触地瞬间“嘭!嘭嘭嘭!”
连绵的爆炸声如除夕夜的爆竹,震得大地都在颤斗!每一发开花弹炸开,都进射出数以百计的碎铁片、铁钉、碎石,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城墙上的守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横扫,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垛口,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逃啊—!!”
幸存者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喊着往城下跑。可第二波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口微微抬高。
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粮仓、兵营、马厩————通州城各处同时腾起火光和浓烟。
这座拱卫大都近百年的军事重镇,在五百门新式火炮的轰击下,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城外三里,一处高坡。
各派武林人士人手一支单筒望远镜,呆呆地看着那片火海。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仍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仍能听见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仍能看见城墙上不断腾起的血雾和碎尸。
“这————这就是开花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