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撤!违令者,斩!”
他何尝不想救回儿女?但他更清楚,此刻冲进去,除了让这点最后的种子也葬身火海,毫无意义。明教布局如此狠辣,说不定还有后手。甚至可能,他的儿女早已落入了明教的陷阱。眼下这些侥幸逃出的手下,早已魂飞魄散,丧失了所有斗志,唯有先行撤退,依托玉门关重整旗鼓,才能图谋后计。
“小王爷死了!”
“王爷抛弃我们逃了!”
火海中的元军彻底陷入绝望,在无法扑灭的烈焰中无力地翻滚、挣扎,发出非人的哀嚎,最终化作一具具焦黑的尸骸。
许久之后,山道上的火焰才渐渐熄灭,只馀下零星的火苗和滚滚的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作呕的皮肉焦臭味和油脂燃烧后的怪异气味。蜿蜒的山谷,此刻已成一条巨大的焚尸炉,数万元军,一战尽殁,尸积如山,惨不忍睹。
“好狠的手段!”
就连杀人如麻,自诩除魔卫道从不手软的灭绝师太,今日亲手砍杀的元兵不在少数,手臂都已酸麻,见到眼前这般修罗场般的惨状,也不禁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明教作为曾经能与整个正道抗衡的庞然大物,其战争手段是何等的酷烈与可怕,远非江湖仇杀可比。
华山派、崆峒派等人,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明白,自己门派间那些所谓的江湖争斗、恩怨仇杀,在明教这等动辄调动数万大军、运用石油烈火、决定一方向国运的战争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打闹般可笑和渺小。当初他们竟敢不知天高地厚,跑来围攻光明顶,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活腻味了!
叶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转身面向三派众人,脸上含着一丝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笑意,扬声道:“今日诸位助我教大破元军,力挽狂澜之功,叶某铭记于心!定会派人好生宣扬,让天下英雄、黎民百姓都知道,华山、峒、
峨眉三派,于家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抗击挞虏的义举!”
华山二老互看一眼,哭丧着脸,如同死了爹娘一般,连忙摆手道:“叶教主太客气了!此战全赖贵教筹划周密,神机妙算,我等不过略尽绵力,实在不敢贪天之功啊!”
“这是什么话!”叶君面色陡然一沉,语气转冷,“行侠仗义,抗击外侮,乃我辈本分!做好事岂可不留名?那以后还有谁愿意为国为民出力?诸位放心,该是你们的功劳,我明教半分都不会占,必定让诸位侠名传遍天下!”
这“功劳”谁想要啊!这分明是架在火上烤!但形势比人强,看着叶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周围明教高手虎视眈眈的模样,若是惹恼了这个手段狠辣的魔教教主,怕不是立刻就要被找个由头,和下面那些焦尸作伴去了。
华山、崆峒众人心中叫苦不迭,却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纷纷拱手道:“那就————那就多谢叶教主美意了!”随即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什么江湖礼数,带着门下弟子,脚底抹油般,头也不回地迅速溜走了,生怕慢了一步又被叫住。
灭绝师太留在原地,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对明教恨之入骨,与杨逍更有毁徒之仇,但今日亲眼目睹叶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数万元军精锐葬送火海,又轻描淡写地将三派“绑”上战车,这份狠辣、果决与心机,让她不得不承认,在叶君的统领下,明教已绝非一个简单的江湖门派。其对抗元廷的手段、布局的深远、以及所图之大,俨然已有了问鼎天下的气象与实力。峨眉派若再固执己见,与如此势力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冷声问道:“叶教主,我徒儿纪晓芙,现在何处?”
叶君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谈及家常:“师太放心,晓芙姑娘是我教光明左使杨逍孩儿的母亲,于情于理,我明教上下都绝不会亏待她分毫。她如今在总坛生活得很好,不悔那孩子,也甚是可爱。”
灭绝师太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强压下当场拔剑清理门户和砍死杨逍的冲动。纪晓芙与杨逍之事,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但此刻————她最终只是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与无奈:“罢了!叫她————叫她得空时,回峨眉金顶看看。”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力气。纵然心中仇怨难消,但她身为掌门,不得不为整个峨眉派的传承与未来考虑。若明教真能夺得天下,峨眉再与之不死不休,那就是将整个门派推向万丈深渊。
“师太深明大义,叶某佩服。此话一定带到。”叶君拱了拱手。看着灭绝师太有些佝偻离去的身影,他心中暗忖:“这老尼姑虽然固执,倒也是个聪明人能认清时势。”
这时,一骑快马从谷外飞奔而来,马上的探子利落地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