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始轻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石台越来越近。
墨尘终于看清了那柄铁剑的真容——剑身满是锈迹,但锈迹之下隐约可见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生成,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触手冰凉。
下一刻,天旋地转。
……
墨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白色。在这片白色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衫破旧,酒葫芦挂在腰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酒剑仙。
“小子,好久不见啊。”酒剑仙晃了晃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哦,对了。”酒剑仙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我好像已经死了。死在血魔教那群杂碎手里,对不对?啧啧,死得还挺壮烈,一人一剑挡了三千魔修三天三夜,够吹一辈子了。”
他走到墨尘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什么呢?是幻觉?是心魔?还是……你希望我还活着?”
“你是试剑台幻化出的考验。”墨尘平静地说。
“聪明!”酒剑仙打了个响指,“不过只说对了一半。我是考验,但不仅仅是试剑台幻化的——我是你心中关于我的记忆、情感、执念的集合体。你希望我活着吗?”
“希望。”墨尘毫不犹豫。
酒剑仙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够坦诚!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复活呢?只要你在幻境里做出某个选择,我就能真的活过来,继续跟你喝酒,继续唠叨你……”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想想看,我们还能一起闯荡天下,你杀人,我喝酒。多好?”
墨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摇头:“不。”
“为什么?”酒剑仙的笑容消失了,“你不是希望我活着吗?”
“我希望你活着,但我不能为了让你活,就改变你选择的路。”墨尘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幻象,“你选择用命换我三天时间,那是你的道。我如果为了私心让你‘复活’,是对你道的亵渎。”
酒剑仙的表情变得复杂。
有欣慰,有遗憾,也有释然。
“小子,你真的长大了。”他叹了口气,“当年那个在青云宗被欺负了只会咬牙忍着的杂役,现在已经能看透生死了。好吧,这一关你过了。”
幻象开始消散。
但在彻底消失前,酒剑仙忽然正色道:“最后提醒你一句——诛仙古洞深处,有六剑铸造者留下的真相。那个真相,可能会让你怀疑一切,包括你现在走的这条路。你……做好准备。”
说完,他彻底消散。
白色空间破碎,墨尘重新站在试剑台的石台上,手中握着那柄铁剑。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下方寒光凛冽的真容——剑身如秋水,剑脊上刻着两个古篆:
【问心】
“问心剑。”白芷在湖畔惊呼,“居然是问心剑!传说中诛仙剑宗用来考核弟子的至宝!他通过了!”
墨尘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映出他的眼睛——深处仍有暗红光芒,但那光芒不再混乱狂暴,而是如深潭般沉静。
他转身,踏水回到湖畔。
周围修士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能通过问心剑考验的,千年以来不超过十人。而这十人,后来都成了震动一个时代的存在。
白芷走上前来,深深看了墨尘一眼:“你的剑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不过——”
她话锋一转:“问心剑只是第一关。试剑台共有三关,一关比一关凶险。第二关‘试剑’,第三关‘试道’。你准备好了吗?”
墨尘将问心剑收入储物戒,望向试剑台深处。
那里雾气更浓,隐约可见第二座石台的轮廓。石台上似乎插着不止一把剑,而是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剑的森林。
“带路。”他说。
白芷眼中闪过一抹欣赏:“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第二关走去。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七八人咬牙跟上,其余的都选择了放弃。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剑气越浓。
那不是人为散发的剑气,而是千万年来无数剑客在此试炼,残留的剑意凝聚而成。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在审视自己,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
走了约莫一里地,第二座石台出现在眼前。
这座石台比第一座大了十倍不止,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剑。长剑、短剑、宽剑、细剑、青铜剑、铁剑、玉剑、木剑……形形色色,琳琅满目,至少有上千柄。
石台边缘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
【万剑择主】
【剑意相争】
“这一关的规则很简单。”白芷解释道,“石台上的每一柄剑,都蕴含着一位上古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