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粘稠的死寂河水。
渡河之法,或许不在天上,而在……河中。
他回想起摆渡人那模糊的话语,以及关于“孽镜台”的古老传说。照见前世今生,映照善恶罪孽……或许,渡过这忘川的关键,与这“照见”本身有关。
他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将神念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暗黄色的河水。
神念刚触及河面,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传来,同时伴随着更加猛烈的遗忘意念!
墨尘闷哼一声,紧守灵台,混沌心剑光芒大放,护住神识核心,抵抗着那忘川之水的侵蚀。他的神念,如同一条细线,艰难地向着河底沉去。
河水冰冷刺魂,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扭曲的情感杂质、痛苦的哀嚎嘶鸣,沿着神念反馈回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摒弃杂念,心神与混沌道种相合,道种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缕混沌气息,顺着神念向下蔓延。
当那缕混沌气息触碰到河床的刹那——
“嗡!”
一幅模糊的画面,突兀地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一片浩瀚的战场,神魔陨落,天地崩碎,一道横贯星河的剑光,斩断了万古……画面一闪而逝。
紧接着,又是一幅: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弃于荒山,被狼群哺育……
再一幅:一个书生,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却遭奸人所害,含冤而死……
无数破碎的、仿佛属于不同时代、不同生灵的记忆片段,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这些都是沉沦于忘川中的残灵记忆!
墨尘心神不动,任由这些记忆碎片流淌而过。他的目标,不是这些。
他催动混沌道种,将那缕混沌气息凝聚到极致,如同一个探针,在河床深处细细感知。
突然,他“看”到了。
在河床某处,隐藏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由法则之力构成的……“标记”。那标记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与河对岸的某个点,隐隐呼应。
找到了!
墨尘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这忘川,并非无法渡过,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路”。这个隐藏在河床深处的法则标记,就是“路标”之一!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不是飞向对岸,而是……径直跳入了那死寂、粘稠的忘川之水中!
“噗通!”
身体入水的刹那,难以想象的冰冷与沉重瞬间包裹了他!远比神念感知更强烈的遗忘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地刺向他的神魂!粘稠的河水拥有着可怕的腐蚀力,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护体混沌力场,发出“滋滋”的声响。
更有无数浑噩的、充满恶意的残灵,嗅到了生者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的河水中汇聚而来,伸出由怨念构成的手臂,想要将他拖入河底,永世沉沦!
“滚开!”
墨尘眼中厉色一闪,混沌心剑震动,“恶之剑意”与“怒之剑意”同时爆发!
纯黑的吞噬之力与暗橙的焚心之火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靠近的残灵瞬间撕碎、点燃!凄厉的惨嚎在神魂层面响起,那些残灵如同遇到克星,惊恐地退散。
但河水本身的侵蚀与遗忘之力依旧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力量与意志。
他屏住呼吸——在这里,呼吸毫无意义——凭借着与那河床深处法则标记的感应,以及混沌道种对死亡、终结法则的亲和与抵抗,奋力向着标记所在的方向“游”去。
忘川之水,沉重如汞,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视线之内,唯有无尽的暗黄与浑浊。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身体周围数丈范围。
他如同一个在死亡泥沼中跋涉的孤独旅者,对抗着无处不在的沉沦之力,坚定不移地向着目标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前方的河床处,那法则标记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抵达了标记所在的位置。
那里,河床之上,静静地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残破的……石镜边框。
边框古老而斑驳,仿佛经历了无数纪元的冲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镜面早已不知所踪。但在那边框中心,空间微微扭曲,形成一个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漩涡。
漩涡之后,隐隐传来与孽镜台遗迹同源的气息。
这就是通往对岸的“路”!
墨尘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幽暗的漩涡之中。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
周身那粘稠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他出现在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脚下是坚实冰冷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沧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映照”气息。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坍塌了近半的古老石台。石台通体由一种能吸收光线的幽黑石材砌成,高达千丈,纵然残破,依旧能感受到它昔日的宏伟与庄严。
石台的中央,原本应该镶嵌镜面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