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鱼低头看了一眼傅缘木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死心眼的家伙。
不过……这感觉确实挺爽的，视野瞬间宽阔了不止一个档次。
“喵！（手掌朝上，托着我的脚，别勒着我胳肢窝，难受！）”
邱鱼爪子拍了拍傅缘木的脑门，大白话催促道。
傅缘木立刻依言调整了姿势，双手掌心向上，稳稳托住了黑猫的四只肉垫。
邱鱼深吸一口气，借助这全场最高的海拔，从巫师帽里不仅掏出了那个小猪钱罐，另一只爪子还猛地摸出了几枚散发着黑色幽光的透明立方体。
那是在第三公寓大摆锤项目里，他收集到的残存灵魂冰格子。
那些曾经是这片土地的玩家，死后被压碎成规则碎片的可怜虫。
“喵！（全都给喵听好了！）”
邱鱼张嘴，一道极其刺眼的光环从喵喵引魂灯骤然爆发出来。
【正畸祝福】！
那不是攻击技能，而是一道能强制清除精神混乱、抚平规则污染的最高阶神圣状态。
白色的光环像波纹一样，以黑猫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北门广场，掠过每一个残响守卫扭曲的面庞。
那些原本陷入狂暴、满脑子只有撕碎一切的残响守卫，被这股柔和得不像话的光芒一照，动作全都硬生生僵住了。
紧接着，黑猫那极其接地气的大嗓门顺着光芒灌进了所有怪物的脑子里：
“喵！（看看我们脚底下踩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平时在你们头上拉屎拉尿、动不动扣你们积分、让你们去送死的领班，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吃灰呢！）”
“喵！（手册烧了！游乐园破产了！万序议会的老板跑路了！你们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在狂暴的怪物群中炸响的一瞬间，整个空间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自由是什么？
对于这些被剥离了文明记忆、日复一日在游乐园里充当背景板和杀戮机器的残响守卫来说，这是一个陌生到了极点的词汇。
他们没有思维，只有残存的怨气和系统下达的杀戮指令。
“自由……？”
一个手握断刀的重甲守卫机械地歪了歪脑袋，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竟然有些涣散。
“我们……自由了？”
“什么时候的事？
“……谁允许的？”
那些智力本就不高的守卫开始面面相觑。
在邱鱼那双金色的猫瞳里，他看到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怪物，而是一幅幅破破烂烂、边缘发黑的残缺拼图。
每个守卫的胸口，都缺了最核心的那一块记忆碎片。
恐怕是第一公寓的手笔。
然而，就在绝大部分守卫陷入迷茫、敌意飞速消退的时候，几只站在阴影深处的特殊守卫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那几只守卫身上穿着稍微体面一点的制服，生前显然是负责管理底层的监工。
“自由？哈哈哈哈！自由能当饭吃吗？”
一个面部烂成白骨的守卫冷笑起来，声音里透着刻骨铭心的怨毒：“我们出不去了！我们的文明早就被卖了！我们的肉身早就烂在不知道哪个星系的垃圾场里了！我们就算自由了，也是游荡在虚空里的孤魂野鬼！”
“对！出不去的！”
“凭什么这群考生能走？”
“凭什么这些玩家能走？
“他们要走，我们就得留下来随着游乐园资产清算一起被抹杀！”
“既然我们回不去了，他们也别想回去！留下来陪我们！变成我们的同类！”
被压抑得太久的恶意，一旦被点破了现实的残酷，反弹得更加凶猛。
原本消退的黑雾再次从守卫们体内喷涌而出，这一次，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狂暴的盲目，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和怨恨。
自己掉进了深渊，就恨不得把每一个站在岸上的人全拽下来摔成肉泥。
受害者最终变成了最凶残的伥鬼。
黄阳吓得浑身发抖：“完了完了，黑猫大将画大饼画翻车了！这群鬼东西不吃这一套啊！”
李哲也握紧了手里的合金短棍，咬着牙喊：“傅哥，快把猫放下来，怪要冲了！”
站在傅缘木掌心上的邱鱼不仅没有慌，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喵。（果然，不给点实际的，光喊口号连鬼都忽悠不住。）”
邱鱼两只爪子高高举起，左手托着那只金色的小猪存钱罐，右手高举着那几枚散发着寒气的灵魂冰格子。
他没有反驳，而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喵喵叫道：
“喵！（出不去？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喵爷手里的东西再说一遍，真的出不去吗？！）”
广场上的残响守卫们动作再次停滞。
他们那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顺着黑猫爪子举起的方向看去。
左手，是一只巴掌大、金光灿灿的小猪存钱罐，上面雕刻着一个吹号的少年，散发着纯净到了极点的童话镇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