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什么困住了呢?
周平扪心自问。
其实他一直待在多年前的那个深夜里,天上繁星点点,倒置着如同银河一样庞大伟力的巨大金莲。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他也确实双腿走出了那个深夜,随着时间的流动,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但某一部分的他也永远留在那个地方了,躺在那里,看着夜空,那一望无际的金色河流,等待着有朝一日再次重逢。
可事实是,他没有记那方大山的名字,其中的一个小山头不再可见,起初是因为痛恨,可后来当年相关的作恶团伙被彻底剿灭,当年的地方自此再也无从说起,就是他以后踩着剑从上面路过,从那座老旧的房子上略过,恐怕也无法相认,一切的过往再也无法重合。
况且……
来自宿命般无法摆脱的酒液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午夜梦回,劣质酒精的气味依旧能再次卷土重来,在梦里,他似乎还是那般束手无措。
名为周平的剑圣,在梦里和以往一样无能。
“我……”
他嗫嚅的想低头,被余夏轻轻的捧着脸克制住,依旧是澄澈的看着他
“周平前辈,你被什么,困住了呢?”
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故事,不是他不想说,是周平不知道怎么说,从哪开始说。
“哎……你不想说吗?”
余夏善解人意的抛出台阶,遗憾的叹气,准备另起炉灶。
不想说?不想说就算了吧,吃饱了再说其他的。
“不,不是。”
周平勇敢的丢掉了他的台阶。
台阶很好,问的也很好,余夏很好,那他为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周平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湿润的神色
“我们要讲很久。”
余夏暗戳戳的兴奋,猫终于愿意袒露心声!苦尽甘来,人定胜天呐!
然而就算他激动的想要从楼上玩无绳蹦极,脸上依旧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神情。
“那我们要不要边吃边说?”
他相信,周平既然愿意说了就会一直愿意说,与其说两个人耗尽心力的聊天谈过往最后天全黑了一起饿肚子,还不如一起聊天一样的做事吃饭。有事干总比纯聊天的寂寞氛围好太多了。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周平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足够胆小,像一只小蜗牛,得足够温柔,许多诱哄,才能把他骗出来一点,当然,现在蜗牛已经被余夏彻底拿捏在掌心,被盘的盘靓条顺。
现在余夏有自信可以这么说了,周平非常愿意成为他的人!可以为了他用剑戳戳叶梵的那种。
他在等水开,周平就在他旁边絮絮叨叨的说
“……当年总是有人喜欢欺负我,把我的书丢进水里,泡的发皱,都没法读了,我就总是在想,连一本书都无法保护好的人,究竟有什么能力成为剑圣呢?我要怎么抵御来自世俗的恶意,如果千百人都想伤害我爱的,有些人无能为力的看着哭喊,其余人则冷眼旁观,那些人并不是全是坏人,甚至其中也会有很多好的家长,朋友,也是老人的孩子,那我杀他们就是错了,那我又怎么办?”
这已经更接近哲学了。
余夏想叹气。
哲学是没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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