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孤寂的荒凉田野上,细长轨道潦草铺设,可以听见远处山林中野兽临死前的凄厉哀嚎,空气正在变冷,这条铁路通往北方
绿皮火车低沉的呼哧着,于暗沉夜色下蹒跚前行,头顶处不住冒着浑浊的烟,如同从老人口中吐出的最后一口烟尘,许多车窗的玻璃已经笼上人烟,蒙现白雾,将车内人的眼睛蒙蔽
五人坐在车厢内,人多的几乎局促
“按理来讲,我的身份是不是支持我走其他的路?”
余夏摸了摸手中的保温杯,语气平淡中翻涌着崩溃,林七夜知道他有点洁癖,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拍拍他以示安慰
“毕竟是预备小队,直升机什么的还没有办法调用。”
对面老人家闻此诡异的看了看他们,俯身和身边的小姑娘低声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她不住的点头,继续好奇的盯着他们看
小孩子毕竟坐不了太久,不多时就求着爷爷说去走走,在老人家警惕的视线中,两人总算离开了座位,有空间进行任务研究了
林七夜拿出手机把地图调出,手指飞速滑动起来,将某个区域放大后搁在了桌上,解释起来
“本次任务的目的地于安塔县,大夏北境。”
见余夏专注的听,有点疑惑的问
“总司令没把任务同步给你?”
“没有。”
余夏摸摸鼻子,不知道叶梵到底想干嘛,很有点无奈
安卿鱼闻此微微挑眉,干脆把地理位置讲了
“安塔县,田合市下的县城,人口稀薄,位于兴安岭边缘,大夏最北边的城镇,往北方越过原始丛林后就是大夏边境。”
余夏:“喔,有点像我老家。”
曹渊感叹下地理位置,又问起了具体任务
说到这个林七夜就严谨起来,语气认真
“大约三天前,驻守安塔县北部的守夜人驻地发来求助,说丛林中发现大规模踪迹,疑似蚁类神秘,初步判定实力约在川境与海境之间……”
余夏一只耳朵听着,另一只手已经习惯性的划开手机相册看看既往照片了
其中是一片空空荡荡,只存在两个小窗口
两个?
两个?!
余夏瞳孔震颤起来,一左一右,熟悉的脸,上次的视频只被他勉强撑着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端倪就放弃了,差点给自己气半死,那这又是一个新的?
手机上,漂亮脸蛋温和的笑着,一双眼是极其澄澈温良的黑色,瞧着像下凡的天使,然而只有余夏知道这副皮囊下其实是一只呼之欲出的恶魔,双眼中线之上,额心亮着一枚火红,如同神印的红痣,灼灼其华。
余夏猛地站起身,叮铃咣当,差点打翻了桌上的金属托盘。
其余四人被他吓一跳,就看见他火急火燎的离去,留下一句有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安卿鱼默默的皱起了眉。
余夏一路上双肩之上和正在蒸煮的脑花一样,痛的炸裂,没有想过只是暂且对自己被神明替代的情况放下了一点心,就又被祂鸠占鹊巢了,还再次留下这种类似宣战和威胁之类的东西。想不到接下来祂对林七夜他们不利怎么办,如果祂又对哪一座城市动手了怎么办,世界繁复着,无数的东西涌进他脑海,又痛又坚硬的搅动着,如同把一桶烧红的碎玻璃直接塞进人脑子搅拌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从狭窄走廊穿行,路上无数次的撞到人道歉,感觉身边的一切畸变着,床侧的数字颤抖,让他几乎作呕
好不容易走进洗手间锁上门,窗户被锁上了,淡淡的闷热和异味萦绕,发热的橡胶味,从身上胳膊爬上去几乎是要锁住人喉咙,他掏出耳机,不巧,耳机落地,一溜烟直接掉进了厕所孔,他绝对不愿意拿的地方
那怎么办?他呆住了,脑袋持续发烫,意识渐渐不清晰起来,但是不能在这样一个环境晕过去,撑着一条烂命把手机扬声孔对准到耳边
狼狈啊,真是太狼狈了,原以为世界这些天放过他了,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是在架狙,是准备对他进行精准打击啊!
余夏痛心疾首,感到窗外漫长的天色真黑,人的一生可真长啊。而空中,晃晃悠悠,慢吞吞落下的黄色暗淡灯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
‘喂,余夏,再次见面。’
相似的声音从一只耳边传出,都说记录下的声音是失真的,和他本人不同的,可此刻余夏已然分不太清楚区别了,因自己和他是同一声音感到极端的恶心
‘在看吗亲爱的?我猜你已经在列车上了对不对,毕竟你也不想让总司令出事的,对吧?’
余夏感到自己浑浑噩噩的。
‘这样就对了嘛,跟着我的步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