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神情恹恹的靠坐在椅子上，披风上还在落血，特殊的材质使得血液无法浸透表面，只能看见其上无数血滴随着人呼吸的速度齐落，犹如一场异常的猩红瀑布，灰色如同水过去的礁石般重新显露出来
他脸色雪白，一点好脸色不给，看上去心情极差，也可能是失血过多，亦或者两者都是
修剪整齐的手指点着实木桌上残留的两滴鲜血画着圈圈，等总司令什么时候准备发话
总司令：……
头疼
非常头疼
他无奈的看着，生怕祖宗不高兴了又自裁死他跟前，又知道刚才那些话注定了余夏一时半会不敢死，只能背负着仇恨自责活着，觉得和余夏一样崩溃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等到以后的某个时候，他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道歉，不过那时候他应该也不会再在乎了
想到那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些许不对，一种恐惧贸然将他心神摄住，可是听见余夏有气无力的疑问
“我到底欠了多少钱？”
叶梵：……
他沉默片刻，在身后抽屉里捞了捞，将一纸文件放到了他桌前，很快被血沁出了两大朵红花
余夏伸手扯过来，血又从指缝上溢出，在名字处留了个猩红的指印
从上往下看，一个个天文数字，交错相合，宛如牙齿，加在一起的结果如同他的身份证号
……两倍的那种
余夏在心里简单的清算了两笔，如果算他在特殊小队的工资，不吃不喝不娱乐，全用于灾后赔偿的话，他大概要无偿白打工三千年
……三千年
孙悟空在五指山下有三千年吗？
“……”
叶梵瞅着余夏沉默片刻，手一抬又是一道寒光
……
“余夏！”
这次倒是没割下去，被他接住了，冰刃没划到他，只在他手里化成一串水珠落下
余夏这会看上去倒是真心如死灰了，眼睛空荡荡的没有高光，连生气也没有了，加上惨白的脸色，说是鬼都有人信的
他幽幽的问
“有还完的可能性吗？”
“没有。”
但是如果当他老婆，加上他工资的话可能可以提前还完。
余夏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慢悠悠的俯下身去，趴在桌上，露出雪白的后脖颈，非常平静的说
“你还是杀了我吧。”
“那不行。”
身后的披风大占半面视线，随着动作，蜿蜒的血如同河流一样汇集而下，把地面晕染的如同地图，叶梵眼睛被刺的发痛，雪白的脖子又占视线重心，让他简直脑子发昏了
然而此人缓和一点体力又坐起来，脖颈上那一条长长的血又显眼起来
“擦擦”
“你管这么多呢。”
视线交锋片刻，沾血的手接过毛巾，非常草率的草草敷衍了两下
……
“抬头。”
“你管的真是……”
神明昂起无上的头颅将致命弱点暴露于信徒眼中，宛如一场无心的献祭。
他无心，可信徒却不是
古埃及《亡灵书》里记载
阿努比斯将亡者心脏取出，置放于天平之上，要它扬起，否则坠入无间地狱
然而另一边是羽毛
洁白无瑕，玛阿特女神的真理羽毛
若是取出心脏，则人自当坠入无间地狱，叶梵必将坠入无间地狱
可是若得神明的一个眼神，宁可坠入无间地狱
油锅烹饪，万刀刺身，九死不悔
他的心从不澄澈，自多年前面见神明之时就已经预见泯灭
然而神明拥有一颗金子一般的心，觐见信徒后便离去，去往天堂
自此别离。
叶梵眼神幽深起来，可血很快干净了，便收手，等余夏还有什么话要说
“……沧南，有些活人留下吗？”
叶梵怔了怔，心说祂算真好，这也会问，转身又是一封文件
“那还是有的”
“红缨，温祈墨，……”
指尖划过，发现没有冷轩和司小南，但是能活几个是几个，136小队居然还有火种
往下
“林七夜。”
余夏的眼睛极其微弱的亮了一下，看的叶梵真不是滋味，心里酸的像长了颗柠檬
“林七夜呢？他还在？”
“他在斋戒所。”
余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