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过去,其实也说不清大概是哪一天,因为连余夏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稍微对假面他们放下了一点防线,因为知道了他们近乎无底线的温和,而且……
如果说世界上有稍微能面对一点那位神明的人选,假面他们也是首当其冲的几位
某天,他碎的好好的,看上去无虞的连他自己都快骗过去了,可是天平突然把他戳破了,用视线把他照亮了一点,他才看见自己身上居然遍布裂痕
本来骗过了的,自己都感觉不到痛苦了,可是他们一看,用那种怜悯同情的视线看着他如同照透了灵魂,就揭露一个非常苦痛的真相,让他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假面他们,就突然感觉好痛啊,真的很痛啊
为什么一个人能这么孤单,为什么背负了仇恨的是他,为什么只有他是一个人?
他怎么形影单只,身侧又空无一人啊
世界上的飞蛾都是具有趋光性的,所以那么一团温柔明亮的光亮着,他就想靠近,想拥抱,哪怕飞蛾扑火玉石俱焚
可是越喜欢他们,他就越难以想象他们尸横遍野的样子,首当其冲面对神明尸骨无存的样子,越爱越恐慌,越想靠近越想别离,他不得不说,有时候他还是太懦弱了,也可能这是一位凡人在面对神明这种高层次力量会做出的正常反应
爱是想伸出却又退缩的手。
总司令是知道那位神明的强大的对吧?至少从录像上是能看出他庞大的伟力的,穿梭时空,占据肉体,抬手间毁天灭地,有什么他做不到?所以为什么要放任他活着,究竟为什么要留着他这么一个威胁?又为什么让他待在假面身边?
通常的通常,他很谨慎,发觉到不对就会跑,可是面对假面的话,他稍微有点找不到离开他们的理由了。
余夏非常自然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揣着那个被他宠幸了很多次的小鸡玩偶,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月鬼坐在旁边超级顺利的枕上了心上人的膝枕,默默的躺着,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余夏,猛猛的盯
而王面刚从楼上下来和总司令交接完任务,无事一身轻,跑到余夏旁边顺手把人的外套一披,捞起手搓了搓,问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漩涡在一边给余夏肝游戏进程,眼瞧着红衣小虫爬过山川挂上披风拥有了二段跳的能力,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于冰雪中暴毙,回头幽怨的瞅着他似乎要问为什么要玩这种折磨人的游戏
所以……
余夏搓了搓月鬼的头,感到万分温馨里溢着只有他知道的恐惧,永远有温软的东西卡住他喉咙,让他难以呼吸
所以他忍不住别离,所以他不走不行。
“余夏,明天没有任务哦。”
王面低头看他,发现他情绪不对,伏身抱住他,头亲昵的埋在他颈窝,
“怎么了?不要难过,大家都在呢。”
就是大家都在,才会……非常难过,控制不住那些悲伤的想象力。
神明的影响还是太大,他感到了一些事闪回,居然在这种温柔氛围里闪回着恐惧,似乎再次目睹沧南的毁灭。
恨,好恨呐,当年为什么没有醒来,剑为什么没有刺穿自己的心脏,为什么是神明就可以肆意妄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他
没注意天平端详着他,从前头走过,在兜里掏出颗糖飞速的拆了塞他嘴里
其实他已经很久不用这种舒缓情绪的方法了,毕竟要数止痛和让人下意识更加厌恶的东西,应该是香烟才对。
但是……
他顿了顿,因为在一阵温暖到让人窒息的温柔中,不由得放松了身体,感到队长低着头亲了亲他耳尖,尤其故意的舔了舔那颗被他们无数次抗议仍然没能让他们取下的长恨海,感到了一阵激灵
脖颈后再次传来温热,烫的有岩浆在烧,牙痒的几乎让他想咬人,然而听见队长慢悠悠说了一句
“总司令明天要见你。”
“……”
原来是时候了
心上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悬而未决的死亡近在咫尺,余夏感觉他心脏剧烈的上下跳了一次,世界的一切离他疯狂远去,终于想
结束了,完美的平静生活终于过去了
他没有看见队长和月鬼视线激烈的交锋,没有察觉漩涡略微担忧的注视的眼神,也感受不到天平一贯似乎压抑着重力的视线
他只是空荡荡的坐在那里想,感觉脑子空空身体空空,如同整个人被怪物扒皮抽筋只留下一副皮囊
空空荡荡的。
是时候离去了。
这就是他命运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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