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黑,失去亲人的梦境太过于骇人
余夏在一片黑幕里行走着,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是踩在什么地方
日月颠倒东南西北不知方向光阴不流动,没有风吹过
他真的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感到非常的疲惫,几乎想要在原地坐下永远不起来
远处传来一个飘忽的身影
余夏一怔,强撑着站起身去追
可是说来奇怪,那人和他走的一般快,他跑那人也跑,他停那人也停,活像是在吊着他
余夏心说自己的哥哥可从来没有过这样对他,但是即使知道那人是假的,他还是挣扎的追了过去
“到地方了,你该自己一个人走了”
陈牧野终于停下,微微的回过头来和他温柔的说
“等等,怎么回事,别——”
余夏猛地冲了一步伸出手,将自己探进那片黑暗中
空无一物
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抓住,这次的梦未免太过真实,如果世界上他还可以再拽住一个梦里的人,那么他也愿意只存活在梦中
余夏踉跄着在梦里失去了重心,狠狠的往地上跌去,迎面落下,双手没有任何保护的张着
他其实情愿就这样醉死在梦里,然而落在一片轻飘飘的水中,如同雾一样的穿透了他的身体,世界上下颠倒过来,天旋地转下——
余夏猛地睁开了眼,呼吸急促,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套着不明暗金色手镯的手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脸色差的吓人,看上去没睡过觉似的
叶梵。
“陈牧野呢?”
嘶哑的声音从嗓子里割出来,活像是有人在他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他……这是他留给你的,我想你应该看看”
叶梵看着他的眼神依旧不善,然而一种缥缈的怜悯已经飘了过去
“……”
“手别抖,这算是他唯一一份能到你手上的遗物”
青紫的手接过了那么薄薄两张纸,风吹得它差点掉了下去,被叶梵捡起来重新递到他手里
余夏已经快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一种贯穿心脉的凉意从左胸穿透,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僵了,像是神之手挖去了一小块心脏
展开来是信,难听点的说法,叫遗书
原来他哥熬夜就在为了写这种东西,怪不得说这辈子最好都别看见
余夏平静的展开了两次,才将折叠的纸翻了开来
字还是那个字,即使是遗书,笔下依旧锋利,他写
“见字如面:
余夏,不要为我感到伤心。”
平静的,安静的书写着。
光看个开头,余夏就真切的,什么都明白了,陈牧野绝对不是在糊弄人,他哥写的时候真的是心存死志
“早在遇见你之前,我就被确认了宿命,接受了,因为我是个守夜人。
找了很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从上京一路找到了青城,然后就碰巧遇见了你。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没有做一个好哥哥,没有带你走常人的活法,让你被裂魂镰伤的彻底,差点把你半个身子削了。可是又很碰巧的是,就在你那养伤的半年里,正好迎来了沧南的覆灭,我于是又疑心起了宿命,这次不是因为身份原因了。
沧南的覆灭也就是在一息之间,灭亡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怎么办,初中的年纪,一个人在异乡,回家了就都没了……
但是……好在奇迹发生了,大家都没走,我突然发现还能陪你好多年,你将不会孤身一人的活着,想想真是神迹,如果我可以不只……”
中间被密密麻麻涂上了两行墨水印
“我挺后悔让你去当守夜人的,怎么就非要和我,你爹娘走了同样一条不归路,还以为是什么光明大道吗?这是吃命的活当,我可以,他们可以,我都管不着,只有你不行
我的弟弟,你已经是烈士的孩子了,我也舍不得看着你走上战场一去不归,只能竭力挡着让你放弃,没想到……”
墨水凝成一团,像是钢笔停留许久,或者泪水滴落
“前几日你抓着我,眼睛里亮着我爱着的,可是一点也不想出现在那个时候的决心
你说你居然要死在我前头!
天呐,死在弟弟身后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如果我活着,我将忏悔终生,就像在祭奠一位因我而死的神明,可若你挡着了,可我还是死了,你死去的血溅在了我脸上,我就是白白辜负了你的一条性命,这份爱是否是太过沉重,你也从未想过有谁能承受的住……
你把它就当成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