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疤哥抽完烟,站起来:“行了,都歇着吧。养好了身体再说。”
他走进里屋,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竹竿和地瓜也睡着了,一个打着呼噜,一个磨着牙。
刘老六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直吸气。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块黑红色的痂。肩膀被疤哥打了一拳,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疤哥……”他低声说,“你打得好。”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怨恨。
他在凳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照进屋子里,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但在那幅画的最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桃花岛。
刘老六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当兵的,”他低声说,“你等着。”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走到码头上。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条破船拴在木桩上。他走到自己的小舢板旁边,蹲下来,看着船底那个破洞——那是上次被礁石撞的,一直没补。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破洞,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面。
桃花岛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躺在海面上,像一颗绿色的宝石。
刘老六蹲在码头上,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老六!”身后传来竹竿的声音,“疤哥叫你回去!”
刘老六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桃花岛还在那儿。
“总有一天。”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疤哥的屋里,四个人各自躺着,各怀心思。
疤哥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回场子。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那个当兵的不但坏了他的好事,还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但他也知道,硬拼肯定不行。那个当兵的一个人能打他们四个,而且岛上还有十几个女人,虽然都是女人,但真拼起命来也不好对付。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当兵的是退伍兵,退伍兵都有档案。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和部队番号,就能查到他的底细。
“老六,”他喊了一声。
“在。”刘老六从外屋进来。
“你去打听打听,那个当兵的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在哪个部队当过兵。”
刘老六愣了一下:“打听这个干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疤哥瞪了他一眼。
刘老六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疤哥又叫住他。
“还有,”疤哥的声音低了几分,“去镇上找个大夫,弄点药。老子这肚子还没好利索。”
刘老六点点头,出了门。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看了看远处的海面,桃花岛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茫茫的大海。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兵的,”他低声说,“你等着。”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往镇上走去。
桃花岛上,曹剑平睡到中午才醒。
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昨晚在树上蹲了大半夜,又跑前跑后地忙活,累得不轻。但睡了一觉之后,精力恢复了不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像是在陪着他。
“簪仙,”他在心里说,“谢谢你。”
簪子烫了一下,像是在说:不客气。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春花不在。桌上放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有一张纸条。
“小曹,我去林婉姐家帮忙了。粥在桌上,包子在锅里温着,记得吃。春花。”
曹剑平笑了笑,坐下来喝粥。粥还是温的,稠稠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甜的。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他正吃着,院门被推开了。林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李香兰和陈翠莲。
“醒了?”林婉在石桌旁坐下,“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