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裂痕是当年战斗留下的?还是后来被什么力量侵蚀穿透的?这污渍是被封存在这管道地面之下?还是从更深处、顺着某种“通道”渗透上来的?!
月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厄运,果然如影随形。门将开,生路就在眼前,而致命的威胁,也在此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那滩暗红污渍流淌的速度极快,散发着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恶意的气息,转眼间已蔓延到距离月妖脚边不足三尺之处!而被月妖小心放置在壁障旁、昏迷不醒的灵童,就在那污渍流淌路径的一侧!
月妖左手必须维持与壁障的连接,无法松开。体内洪流冲击,痛苦难当,动作滞涩。背部的重伤让她难以灵活移动。而灵童,就在咫尺之外,暴露在那诡异污渍的威胁之下!
是立刻中断连接,抱起灵童躲避,但可能前功尽弃,门扉关闭甚至引发反噬?还是冒险维持,赌那污渍蔓延速度有限,在沾染灵童之前,门能完全开启?
电光石火间,月妖银灰色的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与决绝。她没有松开左手,反而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刚刚在洪流冲刷下生出的一丝微弱苍灰气流,以及“守墟之种”印记强行梳理信息带来的短暂清明,全部灌注于右手,并指如刀,朝着身前地面,那滩正在急速蔓延的暗红污渍,狠狠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只有一股凝聚了她所有意志、所有残存道韵、甚至包括肩背伤口崩裂涌出的、蕴含着银狼血脉与苍灰道韵的鲜血,所化的、一道微不可察却凌厉无匹的——气劲!
“嗤啦!”
气劲斩入污渍,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声响。污渍翻滚,冒起缕缕黑烟,蔓延之势为之一顿。然而,那污秽仿佛拥有生命,被斩开的部分迅速蠕动着合拢,更多的污渍正从地面那道裂痕中源源不断地“沁”出,流淌速度反而更快了!而且,似乎被月妖这一击激怒,污渍表面猛地探出数条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细流,如同毒蛇吐信,骤然加速,分别噬向月妖的双足,以及旁边昏迷的灵童!
月妖左手紧贴壁障,无法移动,体内剧痛与洪流冲击让她反应慢了半拍,只能勉强抬脚躲开噬向自己的两条触手,却再也无力阻挡那噬向灵童的第三条!
眼看那暗红触手就要触及灵童苍白的小脸——
“嗡!”
灵童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由抚魂玉魄碎裂后残余核心所化的、蕴含着“定真破妄”道韵与模糊空间道标的温润玉佩,在这一刻,似乎感应到了极度逼近的、同源的混乱侵蚀之力,骤然自发地、微弱地,亮了一下。
光芒极其黯淡,一闪而逝,甚至未能驱散多少黑暗。
但就是这微弱到极点的一闪,那噬向灵童的暗红触手,如同被无形的针尖刺中,猛地一颤,尖端竟凭空消散了一小截,余下的部分也骤然缩回,仿佛受惊的毒蛇,与其他两条触手一同,暂时缩回了那滩不断扩大的污渍之中,围绕着灵童所在的位置,逡巡、翻腾,却一时不敢再轻易靠近,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玉佩一击之后,光芒彻底熄灭,恢复沉寂,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而就在这争取到的、不足一息的喘息之机——
“轰隆隆隆——!”
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壁障,终于在沉重古老的摩擦声中,完全洞开!门后,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更加广阔空间的模糊轮廓,彻底展现在月妖眼前。
掌心下的灼热感与连接感,也在门完全洞开的刹那,骤然消失。那股涌入体内的信息洪流与能量冲刷,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只留下满身的剧痛、疲惫,以及脑海中骤然多出的、庞杂而模糊的、关于这扇“门”、关于“枢-三”、关于某些破碎区域路径的零星信息碎片。
月妖来不及消化任何信息,也顾不上查看门后情形。在左手恢复自由的瞬间,她强忍着几乎要虚脱的眩晕与全身撕裂般的痛楚,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地上昏迷的灵童,紧紧抱在怀中。同时,右脚狠狠一踏地面,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洞开的、弥漫着冰冷黑暗的门内,纵身扑去!
身后,那滩暗红污渍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意念层面),数条触手猛地暴涨,如同暗红色的毒蟒,朝着月妖后背与怀中的灵童,狠狠噬来!
月妖扑入门内的刹那,甚至能感觉到那粘稠冰冷的触手尖端,几乎擦到了她的脚踝与后背的伤口!
!“砰!”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门内冰冷、布满尘埃的地面上,翻滚出数丈之远,怀中的灵童被她死死护住。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不知是旧伤崩裂,还是被那触手擦中。
她来不及查看,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完全洞开的金属巨门,在她扑入之后,门扉上流淌的暗银色纹路光芒骤然一盛,随即迅速黯淡下去。那沉重无比的门扉,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以比开启时更快的速度,缓缓向内、向中间闭合!
而那数条暗红触手,在扑入门内的瞬间,似乎触及了门内某种无形的界限,如同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发出“嗤嗤”的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