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枯竭,神魂的裂痕似乎在扩大,思考都变得艰难。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耳边仿佛响起那肉腔深处的“呼噜”声,眼前仿佛闪过猩红的“眼瞳”与腐骸狰狞的影子。
就在月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倒下,与这永恒的黑暗尘埃融为一体时——
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如此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在绝对黑暗的管道中,却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瞬间攫取了月妖全部的心神。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守墟者”的设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月妖精神猛地一振,早已麻木的双腿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强迫自己清醒,加快脚步,朝着那点微光,踉跄奔去。
光点随着她的接近,逐渐变大,变得清晰。那并非自然光,也不是能量光晕,而是一种……镶嵌在管道尽头一面巨大金属壁障上的、复杂而古老的暗银色纹路,散发出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微光。
壁障似乎是管道的尽头,高大、厚重,布满了与周围管道一脉相承的、却更加精密繁复的锈蚀纹路。壁障中央,那些暗银纹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残缺不全的、仿佛门户般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形状的凹陷。而在壁障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月妖看到了……
几具骸骨。
与厅堂中那些被蚀力污染、化为腐骸的守墟者遗骸不同,这几具骸骨,虽然同样破碎、散乱,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骨骼上也有被侵蚀的焦黑,但并未“活化”,也没有暗红污迹蠕动。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尘埃中,保持着生前最后时刻的姿态——有的背靠壁障,手中紧握着早已锈蚀断裂的兵器;有的匍匐在地,指向壁障的方向;还有一具,半倚在壁障那手掌凹陷的旁边,一只骨手,还虚按在那凹陷之上,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尝试着……开启这扇门。
骸骨的色泽,是一种黯淡的银灰,带着岁月沉淀的古旧,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属于“守墟者”的、特有的金属质感光泽。它们的姿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决绝。
月妖的脚步,在距离壁障数丈外,缓缓停下。她银灰色的眼眸,扫过那几具静静躺在尘埃中的守墟者遗骸,扫过壁障上那繁复古老、明灭不定的暗银纹路,最后,落在了那个手掌形状的凹陷,以及旁边那具骸骨虚按其上的骨手之上。
这里,就是这条管道的尽头。
这面壁障,这扇“门”,或许就是通往“枢-三”,或者至少是某个相对安全区域的最后关卡。
而这些骸骨……是当年未能成功开启此门,最终力竭战死、或伤重不治于此的最后守卫?还是……在门即将开启时,遭遇了不测?
壁障上的暗银纹路依旧在明灭,光芒微弱却稳定,仿佛仍在运转,仍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一只……符合条件的手掌,按上去?
月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具半倚在壁障旁、骨手虚按凹陷的骸骨,又看向自己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