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眼神瞧着他。“你知道?”他神经兮兮地问,“什么妖怪?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妖怪?”
“没有面孔的妖怪,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
“全他妈胡扯!”老狼人顿时暴躁起来,“妖怪不长那样!那帮长着人脸的贱鸟胡言乱语!它们什么都不知道,它们信口开河!!”
吕文均安抚道:“您先冷静,慢慢告诉我,妖怪长什么样?”
老狼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用极低的声音说:“是虫子。”
“虫子?”
“很大的,大得不可思议的虫子。”老狼人重复,“那些虫子就在我们的脚下,在地里挖来挖去,一刻不停。你仔细竖起耳朵就能听到它们的声音。你听,你听!!”
吕文均什么也没有听到,但他说道:“好象是有些声音。”
“有些声音!”老狼人重复着他的话语,“那可不是‘有些’!那些东西一刻不停!!那些无法忍受的噪音穿过墙壁刺入你的耳朵里,虫子吞噬着土地,它们会把这个秘境吃空!然后大家都落下去,落到虫子的嘴里!!你听!它就在你的脚下!!”
吕文均低下头来,依然没有任何感触。可是老狼人死死地捂着耳朵,似乎被那噪音折磨得难以入眠。那模样让他感到深切的警觉。他抓住狼人的骼膊。
“我带你去神殿治疔——”
“我不去!”老狼人甩脱他的手,“那些神官装聋作哑!如此之大的噪音,他们却说自己不曾听过!!全是他们害的,年轻人,全都是那些可耻的祭司。他们把妖怪养在这个城里,他们要带走我的命——啊!!”
老狼人忽然嘶叫起来,因有噪音炸响,刺激了他那衰弱的神经。吕文均转身看去,见街道彼方的墙壁坍塌,诸多像征神明的黄纸在尘烟中破碎。引发骚动的白衣女人站在烟尘中,远远看着他们。
那个女人正是先前的日间妖灵,在码头袭击他的女人。吕文均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一丝尤疑。
她转身跑开,用尖利的指甲抓着周围的建筑。她在街上留下长长的爪痕,因此而激起刺耳的噪音,象是顽劣的孩子们抓挠黑板一样。
许多民宅中都传出惊恐的叫嚷,老狼人抱着脑袋嚎叫:“让那个妖怪停下!停下!!她和虫子一起摧毁我们的生活!那些邪恶的老人不管她!”
“我会处理。”吕文均说,“请您回屋休息。”
他扶着老狼人进屋安歇,紧接着跑出房屋追寻波妮莎的身影。那白衣女人跑得飞快,他不开蕴化甚至要追不上白色的衣角。
出于隐藏情报的考虑,吕文均没有用相柳变身,他用魔力强化身躯尽可能快地奔走,暗夜中的街道在过快的速度下模糊,碎纸与尘烟在风中摇晃。他看到了更多的破坏痕迹,碎裂的砖墙,开裂的道路,甚至破损后被遗弃的建筑。
那个白衣女人到底在此处嚣张了多久?整整一个城市竟然无人管她?
忽然间他看到波妮莎了,在箫条道路的尽头。一张长长的铁丝网分割了城区与郊外,她就蹲在那铁丝网的顶端,静静望着追来的吕文均。
她转身翻过铁网,跑入荒草丛生的郊区。吕文均正待追上,却听到困惑的发问。
“啊呀,您怎么来这了?”
他转过头去,盯着大祭司的白袍。科什切伊就站在铁丝网前,怔怔地望着荒野的深处。
“大祭司?”吕文均皱起眉头,“您怎么在这里?”
“哦,我是来看女神的。”老人自然而然地回答,语气非常平和,“她总是喜欢站在那里,变成耀眼的光芒。您看,神光很快就要从东方升起了……”
他和老人一同望去,铁丝网尽头只有黑暗与虫鸣。
老人很困惑地瞧着他。
“怎么会呢?都快要早上了……”
“大祭司。”吕文均给他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
科什切伊的眼中浮现出深切的迷惑,而后那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您看我这记性!”他苦笑着摇头,“我有点糊涂了,都什么时候了。哎呀……您怎么来这了?”
他又一次说出相同的问题,活脱脱一个呆滞而茫然的老人。吕文均和他详细说了之前的事情,说了无脸的怪物,虫子,还有波妮莎。
“那不可能,先生!”科什切伊大笑,“哪儿有什么地底下的虫子,真有这么大的妖怪,我这双耳朵哪会听不见呢?至于无脸的妖怪,别说看见,也从来没一个人跟我说过呀。”
“那么波妮莎呢?”吕文均追问。
“她就是个……小丫头。”老人挥挥手,“用指甲划黑板啊,丢丢碎石子啊,她也就能干出这点坏事了。这算什么?我年轻时比她坏多了!”
他偷笑起来,象是说了个自鸣得意的笑话,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