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建议来林间走走,把夏天的末尾留在脑海里。
吕文均咔嚓咔嚓地啃着薄饼,他本来就处于魔力透支的馀韵中,之前又紧张过头,以至于有点低血糖了。
玲弓感叹道:“回头来看,还真不容易啊!”
“尤其是你那边格外艰难,亏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下来。”
“要多亏文均同学帮忙完善设计。”
“我哪想得到你会自己上————原计划是远程组一起供魔的好吗,说什么担心道中输出不足非得自己一个人来我真是佩服你。”吕文均叹气,“讲真的有必要这么拼吗?就因为是老乡?”
“恩————因为任性吧?”
女孩满足地笑着。
“我觉得,生活的美妙之处就在于选择的权利。如果是因自己的选择而坠入邪道,那也无话可说。可是一直努力着,坚持着,倾尽所有后却因为单纯的不幸而变为怪物,那样的故事不是太过悲伤了吗?”
她用衣角擦拭着眼镜,垂下的红发掩盖了眼中的神情。
“现实中已经有很多不讲理的故事,有很多无可奈何的遗撼了————所以才很希望,自己亲历的故事能有个美满的结局。”
“好正统的浪漫派,不愧是文学少女。”
吕文均没精打采地应和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紧急补充能量后又有点晕碳了,午后的阳光令人头脑发胀。玲弓见状建议先休息一阵,她一向是个体贴的姑娘。
他们找到了一颗老树,不及久久能智神那般巨大,但也有十人合抱之粗。他们索性坐在树下,通过一半发黄的树叶望向远方。
“文均同学又是因为什么呢?”
吕文均随口应付着:“就是那个啊,我是仙人之后又是第一名,出于自以为是的责任感和竞争意识————”
吕文均安静了一阵,闭上眼睛。
“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我也不想蹚这摊浑水————可是我自认有可能救到她,那就没有不去做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低,象是在对自己说话。
“被能力和天赋限制而无所作为,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如果有能力,有机会,就应该尝试去做到最好。即使最终失败了,至少也曾努力过。”
“连尝试都没有的人生算什么呢?再说————”
“凭什么就不能创造奇迹?我可是天才魔法师!”
吕文均低声笑着,不知是自嘲还是自得。笑着笑着他闭上了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安稳地睡着了。
他着实累垮了,以至于疏于防备,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失误。他斜斜地向着一旁倒下,就要撞到身边的玲弓了。
玲弓温柔地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垂目注视着睡去的青年,失去了天才的光辉,此时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张平凡的脸。
“真爱逞强。”
吕文均是个聪明的家伙。可有一件事情,就连他也一直被闷在鼓里。
天隐院玲弓拥有感知气质的能力。
那称不上是魔法,而不过是像嗅觉一样的,善于玩弄人类的狐妖的天赋。玲弓一直都很擅长感知身边人们的情绪与状态,而在入学当天的列车上,她嗅到了恐慌的味道。
那个自称仙人的男生其实很害怕。那份感情的味道,简直象是误入狼窝的幼童。
是没有准备好吗?被人陷害了?出现了差错?她因此产生了好奇,以合作为名接近,想看看这位仙人的真面目。
结果,他侃侃而谈。从那自信的面容上,完全无法看出内在的战栗。
那时她真的吃了一惊。
不安感没有丝毫衰退,即使如此他仍然果决地采取行动。谋划、战斗、胜利、谈笑风生、神采飞扬。一个人竟能有截然不同的两面,全能的外表之下是胆怯的内心。
一路赢到了当下,一路胜利到现在,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无所不能的天才。可玲弓心里很清楚,这个人没有表现出得那么勇敢。
他其实很不安,时常焦虑,偶尔恐慌。然而即使如此也总会站在最前方,装出自信的模样,宣称自己拥有力量,对所有人大声说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然后取得胜利,让谎言成为现实。
“额啊————任务————”
吕文均正苦闷地嘟囔着。恐怕是,又梦见了什么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吧?
玲弓决定不去干扰他的苦恼,之后醒来,也不要提及相关的表现。
即使再好的朋友,也不必说出所有秘密。
就这样装作不知,为他保留一片安心的净土吧。
只不过,还是有想对他说出的话语。仅在茫然不知的此刻,才能安心地说出。
秋叶随风晃动,女孩悄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