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这辈子就是一个笑话。”
“求什么,什么都求之不得。”
求母亲活着,最后只剩下一场车祸。
求行医治病能安心,偏偏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只求她平安,岁岁相守,可他却落了个半身残废。
周慕远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切太讽刺,太荒唐。
姜清越冲出住院部大楼,寒风袭来,冷得她一抖。
她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气得要命。
四个保镖从大厅两侧跟出来,黑衣黑裤,墨镜底下八只眼睛互相递眼色,都不敢靠姜清越太近,十来步的距离,散成扇形跟在后面。
姜清越一口气走了几十米,胸口被气得憋闷着,上不来也下不去,涨得肋骨发疼。
越想越气,姜清越停住脚步,仰头望着漆黑黑的夜空。
她薄唇紧紧绷成一条线,眨眨眼睛,眼泪滚下来了。
她胡乱揩了一把,继续往前走,眼泪越擦越多。
姜清越干脆不擦了,任它随便淌,一边走一边咬着牙骂。
“周慕远你个王八蛋!”
声音不大,后面四个保镖齐刷刷竖起耳朵。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过分!过分!”
她走得急,孕肚顶着风,步子却一点也不慢。
“我伺候你,守着你,你倒好,吼我撵我走!”
“周慕远你没良心,你混蛋!”
保镖放慢脚步,侧头用气音低声问:“夫人这是在骂boss?”
另一个目不斜视,嘴巴动了动:“好象是。”
保镖:“要不要拦拦?”
“你拦?你去。”
提议的保镖立刻缩回去,四个人默契地把距离又拉大了两步。
姜清越骂着骂着,走到医院大门口的花坛边上,一屁股坐下来。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鼻尖通红,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翻了半天通讯录,又狠狠锁了屏。
“周慕远,你”
她盯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咬牙切齿。
残了就残了,我用轮椅推你后半辈子。
死了我就给你守活寡!
要是你在地下寂寞无聊了,托个梦给她,等她把孩子养大了,直接割腕去陪他都行!
凭什么撵她走?
“你撵我走?你凭什么撵我走?”
“你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你”
她骂着骂着,突然顿住,哭声也跟着慢慢小下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眼珠子转了转。
对啊。
她为什么要走?
他都动不了了,两条腿都没知觉,从床上摔到地上,爬都爬不回去!手背上扎针,端个杯子都能泼自己一身!
他现在就剩一张嘴能横。
姜清越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胡乱一抹,嘴角抿紧。
让他横,让他随便横!
把她惹毛了,对着他屁股狠狠打,他都反抗不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转头看着那四个齐刷刷假装看风景的保镖。
“你们。”
四个人同时一激灵,齐步上前:“夫人。”
“送我回家。”
保镖一愣:“回哪个家?”
姜清越瞪了他一眼:“还能哪个家?回别墅!”
“是。”
保镖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跑了。
姜清越坐进后座,靠着椅背,眼睛还肿着,嘴角却往下撇了撇,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明天早上七点,来接我。”
“是,夫人。”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
一排排的窗户,她一眼锁定周慕远的房间。
“周慕远,你等着!”她小声嘟囔,还带着点鼻音。
“你横,我看你能横到什么时候,明天我就回来收拾你。”
“敢撵我走?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回到家,姜清越直奔主卧的衣帽间。
她拉开周慕远的衣柜,动作利落地抽出两套家居服,几条内裤,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里。
又去浴室拿了他的牙刷,剃须刀,想了想,把他常用的那瓶木质调沐浴露也塞了进去。
走到书房,她拉开抽屉找充电器。
他的书桌上摆着两人的合照,周慕远搂着她,眉眼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