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圆月高升,晚宴终于结束。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楚清露一进房门,便一脚踢翻了椅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跟在后面的段诚业瞧见妻子这副模样,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又发什么脾气?”
“你还明知故问!”楚清露冲到他面前,俏脸上满是怒色:
“段诚业,你是不是男人?你到底还有没有骨头?软到这个地步,你就那么怕你三哥是吗?”
段诚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柄房门关上:
“你小点声。这么大声胡咧咧,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你还怕人笑话吗?”楚清露一甩衣袖,用力戳着丈夫的胸口;
“在你站出来劝儿子让步的时候,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你这婆娘,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我说错了吗!”楚清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掌用力拍着桌面:
“那匕首明明是辰儿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你大侄子?你这做父亲的,不心疼自己儿子,不帮他争取,反倒劝他大度放手、另选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尖锐起来:
“段诚业,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把你大侄子看得比自己儿子还重要!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段诚业听在耳里,只觉刺耳。他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你小点声!这大半夜的,你想嚷嚷的所有人都起来陪你疯是吗?”
楚清露用力拍开他的手,声音虽低了几分,怒气却丝毫未减:
“哼,你也知道丢人?那你帮你大侄子的时候怎么不觉着丢人了?”
女人瞪着丈夫,眼框泛红,既有委屈也有不甘。
段诚业对上妻子那双含怒带怨的眸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今晚若不给个交代,这婆娘能揪着他念叨到天亮。
他弯腰扶起被踢倒的椅子,缓缓坐下,语气软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话?辰儿是我亲儿子,我怎么会不疼他?就是因为疼他,我才那么做,我是在帮辰儿。”
“帮?”楚清露冷笑一声:
“你怎么帮?你所谓的帮,就是让辰儿放弃,把到手的东西送给别人?那这种帮,还不如不要!”
“你!”段诚业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无知妇人就是无知妇人,只会看表面,肤浅!”
“是,我肤浅!”手里的团扇狠狠砸向丈夫:
“你高深,你有心机!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帮辰儿的?让我这无知妇人也好好听听,长长见识!”
团扇砸在段诚业胸口,又落在地上。他没有躲,也没有恼,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支珍珠发钗,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叩打着桌面,声音低沉下来:
“表面上看,你以为我是在帮锦睿,劝辰儿放手。可实际上,我是在帮辰儿,帮他在父皇面前赢得好感。”
楚清露一愣:“什么?这与父皇有什么关系?”
“辰儿表现得越懂事,父皇对他的印象就越好。”段诚业抬眼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以为辰儿输了,可在父皇眼里,辰儿的表现就是乖巧、听话、大度——不与兄长争抢,明事理。”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你难道不希望父皇高看辰儿两眼?”
楚清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希望,辰儿若能入了父皇的眼,日后谁还敢轻视他们母子?
“那就对了。”段诚业一拍桌子,正色道:
“越是如此,辰儿就越不能表现得鲁莽,‘识大体、懂分寸’是最基本的。不能让父皇觉得,辰儿是个无理也要搅三分的孩子。”
“”楚清露沉默了。
她垂着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晚宴上的场景:文帝微蹙的眉头、沉默地打量、最终没有发作的平静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丈夫这番话,象一盆凉水浇在她烧得正旺的怒火上,虽未完全熄灭,却已不再灼人。
段诚业弯腰捡起地上的团扇,轻轻塞进妻子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易察觉的温柔:
“现在,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吗?”
楚清露撇了撇嘴,没有应声。她握着团扇,轻轻“哼”了一声,起身进了内室。
段诚业坐在外间,听着内室里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妻子在换铺床换衣服。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知道妻子气已经消了,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珍珠发钗,对着烛光转了转,脑海里浮现出妻子戴上珍珠发钗美丽的模样。
“段诚业!”楚清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