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甜收摊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府大厅里,段锦睿得意地坐在主位上。看到田甜进来,他露出讥讽的笑:
“呦,舍得回来啦,东西卖得怎样?卖光了吗?”
此刻,段锦睿依旧沉浸在”我赢了”的巨大喜悦里,浑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
他跳下椅子,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田甜面前,从怀中掏出银票”啪”地把银票拍在桌面上。
”看见没有!一百两!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百两银票!”
不待田甜说话,他昂着头,摇着折扇,小表情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我说过,会让你看看赚钱有多容易,今日这场比试是我赢了。你那些破绒花就算卖到明年都凑不齐这一百两的零头!”
田甜低头看着那张银票,沉默了一下。
”世子您这一百两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段锦睿一愣,随后立刻反驳:”怎么来的?当然是我赚来的!我的东西可是都卖完了,干干净净,一样不剩!”
田甜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双手环胸,哼了一声:
”那姑娘是你叫来的吧?”
听闻这话,段锦睿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又飞快恢复正常:
“胡说八道!什么我叫来的,那姑娘明明就是自来客。”
“是吗”田甜围着段锦睿转了一圈,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打量,审视的目光看着小少年:
“那你们的演技也太拙劣了。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我想但凡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们是在表演作弊。”
段锦睿被她那精明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是他依旧强装镇定:
“胡说!什么表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银票在这,买卖作数!这场比试,就是我赢了!”
“什么你赢了,你分明是作弊!”
“作弊”两个字,象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段锦睿脸色一变。但他很快又把下巴一扬,继续强词夺理:
”哼,那是我的东西好,人家愿意买!看得上我的东西!这就是我的本事!现在你输了,按照赌约,你要给我下跪磕头认错。”
“我才不要!”田甜想都没想,一口回绝,干脆利落半点不退让。
“什么不要!现在比试我赢了!你输了就要给我磕头认错!”段锦睿生气地用折扇敲打着红木桌面:
“我知道了!你这是输不起,是耍赖!”
“什么输不起。”田甜不屑地瞪了小少年一眼:
“我田甜行事光明磊落,拿得起放得下,又怎会输不起。今日你若是真凭自己的本事卖出一样东西,我都认输!可你偏偏背地里找人当托、暗中兜底,靠投机取巧赢比试,也好意思沾沾自喜、逼人认错?”
层层质问扑面而来,句句戳中要害,段锦睿被怼得节节败退,嘴巴张了又张:
“什么托,什么作弊,你有证据吗!”
”证据?”田甜逼近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段锦睿:
“一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姑娘出现在西市,她谁的摊子都不看,就直奔你那半天没人光顾的摊子?然后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掏钱就买了。”
“难不成长安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都这么好骗呀?”下巴,故作思考:
“既然如此,那我下次也弄一些破烂,找个有钱人家的冤大头卖给她,狠狠地宰她一笔。”
听到这话,段锦睿当场就炸了:
“什么冤大头,她才不是!你才是冤大头,你全家都是冤大头!”
“世子那么激动做什么?”田甜眨了眨无辜的杏眼:
“难不成您认识那位姑娘?”
“我”顿时,段锦睿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
此刻段锦睿感觉自己好象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小心机、小手段被人一览无馀,难堪又窘迫。他咽了口口水,继续死撑:
“昨日赌约只说谁赚的钱多谁赢,又没说怎么赚,现在我的东西都卖光了,就是我赢了。依照赌约,你就是要给我下跪磕头认错。”
田甜听到这话,彻底被这蛮不讲理的小崽子点怒了,她双手叉腰,怒火翻涌:
“规矩是比凭本事谋生!不是比谁作弊耍无赖!要我给作弊的小孩道歉认错,做梦,休想!”
“你你这女人简直无理取闹!蛮不讲理!”段锦睿气的跳脚
而田甜也不是吃素的,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无理取闹的分明是你!投机取巧、自欺欺人”
“我才没有!”
“你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