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妃看着儿子那副开心的忘乎所以的模样,眼底的不悦又加深了几分。
美目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段锦睿,弯了弯嘴角,声音依旧温和:
“你能特意来给宣儿送东西,婶婶很开心。只是”
她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淡淡的忧愁:
“最近宣儿的学业不太好,先生跟我提了好几次了。我特意给他请了个先生补补课,这段日子,宣儿怕是不能陪你玩了。”
段玉宣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不解问道:
“母妃,你乱说什么呢!昨日学堂的堂测,我还考了满分呢,先生还当着全班的面夸我了!不信你去问先生!”
“你闭嘴。”端王妃笑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宠溺:
“昨天先生还跟我说,你的《论语》背不全,算学也是一塌糊涂。你还敢说好?先生那是给你留面子,你倒好,还当真了。”
“我才没有!”段玉宣急得脸都红了,拼命想证明自己,却被母亲的话堵得死死的。
“好了好了。”端王妃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先生一会就到了,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好好上课。落下的功课,补上就是了。”
段玉宣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明明昨日考试考了满分,先生告诉父王,父王非常高兴,还奖励他了。为什么母妃要说他学习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可看到母亲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母亲笑起来的时候,比板着脸的时候更难说话。
端王妃转过头看向段锦睿,脸上堆满了歉意:
“锦睿,你也看到了。宣儿一会儿要上课,怕是不能再陪你玩了。等他忙完这一阵,我再让他去找你,好不好?”
段锦睿把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婶婶的笑,段玉宣的不解,他看得清清楚楚。
对上端王妃和善的表情,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婶婶的和善挑不出半分错处,完美的像贴在脸上的面具
段锦睿面上没有露出本分不悦,他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是,侄儿知道了。那就让玉宣跟先生好好上课吧,功课要紧。我下次再来找玉宣玩。”
“恩,你能明白就好。”端王妃点了点头:“婶婶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了摆手,笑着拒绝:
“婶婶就陪着玉宣吧,我认得路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烦婶婶了。”
“那好吧。”端王妃也不勉强,温和地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婶婶就不送你了。替婶婶向你父王问好。”
“好,侄儿记住了。”段锦睿说完,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眼框已经微微发红的段玉宣:
“玉宣,你好好上课。别跟先生顶嘴,认真听讲。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小男孩便转身往外走。小小的身影,看着格外乖巧。
段玉宣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端王妃一把紧紧攥住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疼得皱起眉。
“站住,不许去!”
“母妃,您放开我”
段玉宣不懂,为什么母妃要阻止他,母妃抓的很紧,他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锦睿离去。
段锦睿一路走出小院,沿着来时的那条青石板路,慢慢地往回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却莫名的觉得冷
走到一半的时候,段锦睿忽然想起一件事。堂弟送他的那盒点心他忘记拿了。
他停下脚步,尤豫了一会。那是堂弟送他的心意,他舍不得丢。
最后段锦睿转身又沿着原路返回。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院门半掩着,可段锦睿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走近了才发现,院子里的下人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方才还站在廊下伺候的两个丫鬟不见了,门口候着的小厮也不见了,整个小院安安静静的,象一座空宅。
段锦睿走过庭院,踏上台阶,走到主屋外侧,刚要迈步进去。
“宣儿,你以后离那段锦睿远一点,少跟他来往!”
端王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高,但清清楚楚。
段锦睿的脚步骤然停住,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屋内很快传来段玉宣不解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为什么呀?我和锦睿是好兄弟,您为什么要我离他远一点?”
“好兄弟?那种没娘教的野孩子,你跟他做什么兄弟!”端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