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段诚安颇为意外，与林文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高大人，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高鑫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下人，面上有几分尤豫。段诚安看穿他的想法，便道：
“林文，去花园备些茶水点心，本王有要事与高大人商谈。”
林文也看出了高鑫的想法，并不戳破，只是点头应是。
“是，王爷。”
不多时，林文就准备好了。
新鲜的瓜果，刚出炉的糕点，还有带着香气的茶水摆满了石桌。
高鑫坐在石凳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没半点品尝的心思。
段诚安也不急着追问，只是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推到高鑫面前：“高大人，这是今年新采的新茶，你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高鑫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接过茶杯：“王爷客气了。”
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茶水入喉，鲜爽回甘。
“味道如何？”段诚安看着他，浅笑着问道
“确实是好茶，”高鑫露出笑意，语气躬敬：“比起下官家中那陈年的旧茶，不知好喝多少倍。”
段诚安抿嘴浅笑，而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悠悠说道：
“高大人若是喜欢，等会儿回去时，可带一些回去。王府库房里还有不少，都是今春刚收的。”
“不不不”高鑫连忙摆手：“王爷大度，下官有求于王爷，哪还敢再拿王爷的东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
“这有何不可，”段诚安放下茶盏，语气云淡风轻：“不过是几两茶叶，不值几个钱，高大人不必太过拘谨。茶这种东西，有人喝才叫茶，搁在库房里发霉，那叫糟塌东西。”
高鑫搓了搓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那下官就多谢王爷了”
段诚安也收起了笑意，正色看向高鑫：
“如今四下无人，高大人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大费周章，还特意登门送礼？”
高鑫抬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段诚安身后的林文。段诚安见状，开口打破了他的顾虑：
“高大人放心，林文是本王的心腹，多年来随本王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无需遮掩。”
林文也适时躬身，低声道：
“高大人放心，您今日与王爷的谈话，属下绝不外传一个字。”
得到这样的保证，高鑫深吸一口气，象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王爷如此信任下官，那下官就直说了。其实今日下官前来，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犬子一事。”
“为了高公子？”段诚安眉头微挑，眼里带着几分好奇：“高公子怎么了？是出了意外，还是惹了什么麻烦？”
“犬子他”高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痛心与无奈：“前段时间，威漠军征兵，犬子居然瞒着下官，偷偷跑去军营报了名。”
“等征兵处的人来家里送文书，下官还以为是送错了。结果一看，犬子的名字赫然在列，连考核都通过了，编都已经编进去了！现在犬子已然入营，成了一名新兵”
说到这，高鑫一脸的痛心疾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这个逆子，这种大事都忙着我。想到他这般鲁莽的做法，下官就恨不得把他抓回来狠狠地揍一顿！”
段诚安听着高鑫的话，目光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威漠军征兵，多少人家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去，这位倒好，儿子自己去了，当爹的跑来“救命”。
有意思。
段诚安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问：
“高大人，你这又是何必？令公子既有投军之志，可见是个心怀家国的少年，少年人有这份热血，实属难得啊。”
高鑫一听，立刻开口否认：“王爷，并非下官要灭他一腔热血，而是武将之路太过凶险。多少健儿埋骨沙场，永无归期。下官世代书香，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平平安安，安稳度日，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他素来秉持“文以安邦，武以定国”总觉得武将之路凶险万分，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他此生并无多大的愿望，只求儿子能潜心读书，考取功名，做个文官，安稳一生。
可天不如他所愿，偏偏养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儿子，不爱读书，反而成日痴迷舞刀弄枪，钻研兵法，一心想着投身军营，弛骋沙场。
站在旁边的林文听着高鑫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赞同，脱口而出：
“高大人，你会不会太多虑了？令公子也许没有您想的那么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