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玦从来没有过,这般慌乱无措的时刻。
无数次身陷险境,生死一线时都不曾畏惧,可此刻,他满心都是惶恐。
他怕她看穿所有伪装,怕她知晓真相后,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是他错。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时,身后终于传来许轻言冷静淡然的声线。
“我发现一件事。”
许轻言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你今晚给商聿打电话时,他通话的手机,好像是特质的?
这片禁地里屏蔽了所有信号,普通手机完全无法联网联络外界。”
她状似随口问他:“你是商聿最信任的得力手下,应该也有这种手机吧?”
此话一出,商玦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原来她并没有察觉什么,只是纠结于信号与联络的问题。
他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语气依旧沉稳无波。
“先生行事素来谨慎多疑,所有情报信息,都有专人对接通报。
哪怕是我,虽得他信任,也没资格有这款手机。”
许轻言闻言,眉头微蹙,眉宇间染上郁结。
她刚刚给沈檀发送的求助讯息,石沉大海,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信号肯定被屏蔽了。
如果连林深都没有办法联系外界,是不是就证明,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身旁久久无声,商玦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许轻言紧锁的眉。
看着她沉郁的神色,他心底瞬间泛起慌乱。
他最怕的,就是她不开心。
哪怕此刻只能以旁人身份相伴,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郁结烦闷。
他抿了抿薄唇,主动开口:“我虽没有特制手机,但也略有耳闻。
先生所用的机型,是商家自研独有的手机,外界无从仿制,目前无人能突破他们的技术。”
“商家独有?”
许轻言瞬间抬眼,眼底闪过诧异,“是商家人才能有的那款特质机型?”
“是。”商玦轻轻颔首,细心解释。
“商家三位孙辈,各有一套独立的系统。
先生应该是私自更改了自己的系统权限,在这片禁地布设了屏蔽禁制。
普通手机,甚至其余商家的特制手机,进入这片区域,都会被强制屏蔽信号。
但如果开启手机侧边的隐秘开关,解锁对应权限,就能打破禁制,连通外界。”
许轻言一惊,心底瞬间了然。
难怪她的特制手机毫无信号。
原来不是设备失效,而是被商聿的系统强行屏蔽。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眉头。
“既然都是商家系统,开启开关互通信号后,不同机型之间,会不会察觉彼此的痕迹?”
她最担心的,是自己一旦解锁权限联络外界,会瞬间被商聿捕捉踪迹,得不偿失。
商玦摇头,声音低沉:“同源系统,既能互通,亦能相互制约。
权限不同,可见痕迹多少不同。”
许轻言微微点头,心底稍稍安定。
可这份太过轻易得来的答案,反而让她心底的疑虑再次滋生。
他的解释太过细致,像是对商家机密了如指掌。
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手下该有的认知。
许轻言抬眼,静静凝视着商玦冷冽清隽的侧脸。
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易容伪装的痕迹。
可这张脸完美无瑕,肌理细腻自然,眉眼轮廓浑然天成。
没有半点拼接,伪装的破绽。
想来也是,若是这般轻易就能被看穿。
又怎能瞒得过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的商聿,潜伏至今?
许轻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敛尽所有情绪。
指尖利落收尾,完成最后一处穴位施针。
她缓缓收好手中银针,起身之际。
目光掠过商玦慢条斯理穿衣遮挡伤口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突然,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淡淡的审视:“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你一个外人,并非商家嫡系,却对商家从不对外公开的特质手机了如指掌。
我做了几年商家媳妇,都不知道那手机的秘密,你倒是比我还要清楚。”
面对她直白的质疑,商玦面上依旧神色平淡。
他从容垂眸扣好衣扣,轻轻一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