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死寂了一瞬。
随即轰然炸开!
“太子?!”
“监国?!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怎会下这样的旨意?老夫在朝三十载,从未听说过储君之位如此草率定下的!”
“定是伪造!定是矫诏!”
韩知章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攥着折子的手剧烈颤抖,那本弹劾楚观的奏折此刻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恨不得立刻塞回袖子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吏部尚书刘崇文,却见对方也是面色如土,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户部尚书贺惊鸿更干脆,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缩进前排官员的阴影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秦烈站在武将首位,花白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目光死死盯着徐大伴手中那卷明黄圣旨,仿佛要将那上头的字一个个抠下来验明真假。
他自认对晋皇的心思摸得极准,可这一次他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封储、监国、百官奏事先呈太子。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朝野震动。
如今三道并作一道,就这么轻飘飘的宣了?
温守拙半眯的眼终于睁开了些,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抹极深的思量。
“陛下这是疯了?”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而楚渊己经气得浑身发抖。
“本王不服!”
他猛然跨出班列,蟒袍下摆甩得猎猎作响:“本王乃大晋宗室,陛下堂兄!立储何等大事,当告太庙、询宗亲、会百官共议!如今一道圣旨便将储位定下,本王第一个不认!”
他转身环顾群臣,声音拔得更高:“诸位大人,你们认吗?!”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有人蠢蠢欲动,却又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楚渊见状更怒,转头首指龙椅上的楚观:“楚观!老臣只问你一句,陛下何在?!本王要当面问陛下,这道旨意究竟是不是他本意!”
楚观靠在龙椅上,一手撑着下巴,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偏头看了徐大伴一眼。
“徐大伴。”
徐大伴微微躬身:“老奴在。”
“按大晋律法,当朝辱骂储君,该当何罪?”
徐大伴闻言,面上笑意分毫未变,不紧不慢道:“回储君的话,大晋律令有载,凡辱骂储君者,杖八十,夺俸一年,情节重者,杖一百,革爵去职,若当殿咆哮、藐视储君威仪者”
“杖一百二十,枷三日,宗室亦不例外!”
楚渊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你敢!”
楚观却摆了摆手:“那就这么办吧!”
话落,殿中死寂了一瞬。
楚渊瞪大双眼,花白的眉毛抖了又抖,随即冷笑出声:“好大的口气!本王乃大晋宗室,陛下堂兄!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动本王?!”
他猛地一甩袖袍,朝殿前侍卫喝道:“都给本王退下!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对本王动手!”
殿前几名侍卫面面相觑,脚步踌躇,一时竟真不敢上前。
毕竟这位确实资历极深,以往露头就算是陛下都要给其三分薄面。
楚渊见状越发得意:“看见没有?本王在大晋朝堂上站了五十年,你这小儿还没出生的时候,本王就在这宣政殿里议事了!跟本王摆储君的架子?你还差得”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
楚观缓缓抬眸,一眼朝他看来。
只一眼。
“轰!”
一声巨响。
楚渊便觉得有一座无形大山,轰然落在肩头,硬生生将他压得跪下,砸得地面龟裂,鲜血都缓缓流出。
他神情骇然,万万想不到楚观一个小辈,居然敢在大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动手。
他是皇室宗亲!
他是楚观的长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肩头仿佛压着万钧重担,连脖子都抬不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混着老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你你”
楚渊目眦欲裂,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楚观冷冷看着他,语气冷漠:“懒得跟你动手,却以为本王好说话,犬吠不止,拖下去!”
这下,那两名殿前侍卫再不敢犹豫,上前架起楚渊便往外拖。
文武两列官员目睹了一切,全都心神颤抖着,没想到楚观竟真敢如此。
紧接着。
“砰!”
殿外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便是杖责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