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镇国公府。
府里头比前些日子冷清了不少,门房靠着门框打盹,院子里扫过的落叶堆在墙角没人收拾,那股子肃杀气淡了,剩下的只有沉闷。
暖阁里。
叶南天与清虚真人相对而坐,叶妙仪站在祖父身后,安安静静的,话比从前少了许多。
叶南天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语气不紧不慢:“真人,依老夫之见,你们还是尽快动身回璇玑门为好。”
清虚真人挑了挑眉。
叶南天继续道:“这段时日京城不太平,楚观杀性太重,接连死了几位大员,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他是镇国公府的孙女婿也就罢了,可这婚己经退了,妙仪再留在京城,难免有人多想。”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
他担心楚观彻底杀疯,到时候连清虚真人都不放过。
倒不是他不相信清虚真人的实力,对方身为璇玑门掌门,一身修为不在他之下,真要单打独斗多半还在他之上,他毕竟己经老了。
可如今他己彻底看不透楚观,不敢去赌。
清虚真人听出来了,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
“叶老国公多虑了。”
她姿态从容,道:“老道好歹是璇玑门掌门,他楚观再能杀,还能杀到我头上来?他若真敢动手,老道让他有来无回。”
叶南天看着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真人,老夫自然相信你,只是如今大晋内部情况不明,不久之后怕是要乱了,这京城接下来什么光景,老夫也说不准,安全起见自然是走为上策。”
闻言,清虚真人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
这段时节正值皇权交替的 特殊之时。
各方势力都在角力、剑指大晋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但如今楚观却横空出世
她沉吟了片刻,眉头微蹙。
大晋若是真乱起来,璇玑门的人夹在中间确实讨不到好。
“也罢,老道一个时辰后便带妙仪启程回宗门。”清虚真人摇了摇头,终究是服了软,只是心底始终憋着一口气。
她此次来京城,为的可不止是叶妙仪的婚事。
一位武王层次的长老,以及门中第三真传,这都是需要交代的事情。
可她明知凶手是谁,却无法对其下手,心中自然有些郁结。
清虚真人越想越憋屈,面上却不肯露出来,只在心里暗下决心,回了璇玑门第一件事就是去请示老祖。
龚青和陆长风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站起身,冲叶妙仪招了招手:“妙仪,收拾东西,随老道回山。”
叶妙仪点点头,刚要走。
叶南天抬手拦了一下:“真人先请,老夫与妙仪说几句话。”
清虚真人看了这祖孙俩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暖阁。
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叶南天看着孙女,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妙仪,回了璇玑门就好好修炼,按部就班来,稳扎稳打,别再想旁的了。”
叶妙仪低着头,嗯了一声。
叶南天又道:“另外你也别想着和楚观去争什么,你争不过他的。”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心头叹了口气。
他到底还是看走了眼,当初只以为楚观是潜龙在渊,不曾想早己是飞龙在天。
叶妙仪闻言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
可她内心的不甘,却己经写在脸上。
她叶妙仪从小要强,志在武道巅峰,结果现在却一地鸡毛,成为了大晋京城近些年最大的笑谈,连武道之心都曾被碾碎过一次。
可她也知道祖父说的是实话。
“孙女知道了。”叶妙仪低低应了一声。
叶南天点点头,摆了摆手让她去了。
叶妙仪转身出了暖阁,面上安安静静的,像是认了命。
可若是有人细看她眼底深处,就会发现那层平静底下压着一团火,烧得又闷又旺。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楚观踩在脚下。
她一定要超过对方!
她誓要报今日之耻!
同一时间。
大晋京城风雨欲来,远在千里之外的玄阴谷,却是另一幅光景。
谷中血流成河。
青石板上淌着黏稠的暗红,一具具尸首横七竖八地倒着,从谷口一路铺到谷底正殿,少说也有两三
百号人,无数兵器残片折戟沉沙,铺了满地。
谷底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