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楚擎苍还是楚明澈,都从未想过楚观竟会说出这番话。
毕竟皇位,能者居之。
他们承认楚观这些时日可能有些本事,将皇城上下闹得风风雨雨,可争夺皇位讲究的向来不是这些,而是自身的跟脚势力。
在他们看来,楚观在京城压根就是个孤家寡人。
这样的人,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楚擎苍险些忍耐不住之时。
楚明澈比他反应快,笑着接了话:“六弟这话说的,倒是叫人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笑意温和如旧,可语气里那点东西己经不太一样了,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仿佛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六弟,咱们兄弟关起门来说话,我也不瞒你,你回京不过月余,底子薄,跟脚浅,满打满算就一个大理寺卿的差事,还是父皇硬塞给你的,那些个文官武将,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谁服你?”
“可二哥不一样,西境十几万边军,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班底,论军功、论威望,满朝文武谁比得了?你跟着二哥,那是站在了大树底下,旁人想动你都得掂量掂量。”
他说得可谓是语重心长,但眼下之意还是要分出个尊卑有序。
楚擎苍的脸色缓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瓮声道:“明澈说得在理,六弟,你年纪轻,有些事想不明白,二哥不怪你,可这天下大事,终究得靠实力说话。”
“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走得了一时,走不了一世。”
楚观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听完了。
他抬眼看了看楚擎苍,又看了看楚明澈,问了一句:“二位皇兄这话,是替谁说的?”
楚擎苍眉头一皱:“什么叫替谁说的?自然是为兄自己。”
“那就是二哥想当这个皇帝。”楚观点了点头,淡淡道:“二哥想当,五哥帮着吆喝,现在拉上我一块儿使劲,可我就想问一句,二哥当了皇帝,我能落着什么?”
楚擎苍登时有些不悦:“方才不是说了?封王拜相,你说了算!”
“封王拜相?”
楚观笑了一声,道:“二哥,我现在己经是逍遥王了,大理寺卿也是从三品,你再封,能封到哪去?封个一字并肩王?”
楚擎苍嘴角抽了一下。
一字并肩王那是秦烈的位子,他哪来的本事再封一个?
而且就算真有这个能耐,他也绝不会封。
此刻。
楚明澈脸上的笑意己经淡了大半,盯着楚观看了一会,道:“六弟,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们是诚心来跟你谈的,你总得给个准话。”
“行,那我就给个准话。”
“二位皇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趟浑水,我不打算蹚,你们二位自便吧!”
楚观起身,也不客气。
又或者说,这二人也不值得他客气。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楚擎苍那张铁青的脸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蹦起半尺高:“楚观!你别不识好歹!”
旋即他霍然起身,魁梧的身形在正堂里投下一大片阴影,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楚观。
“本王大老远从西境回来,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倒端起架子来了?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没有本王点头,你在大晋朝堂上能站稳脚跟?”
楚观看着他,面色没变,只是眼底那点最后的耐性,也慢慢收了回去。
“二哥,我敬你是兄长,才让你坐下来喝杯茶,可你若觉得我是你能呼来喝去的卒子,那你走错门了。”他不卑不亢道。
楚擎苍眯起眼,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往外挤:“楚观,我最后说一遍,跟着本王干,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若执意要跟本王对着来,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念兄弟情分!”
“兄弟情分?”楚观笑了一下。
这简首是他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他这二哥压根就不是来找合作的,而是要让他“投诚”的。
言语里看似客气,实际上就是要他臣服,要他做马前卒。
真要比起来,这楚擎苍开的条件,还不如他那大哥楚东君!
起码人家是真礼贤下士,态度没话说。
“二哥,你我十年未见,今日一登门,张嘴就想用这情分将我收入麾下?”楚观冷冷开口。
楚擎苍却彻底炸了,向来在军中说一不二的他,觉得自己能好声好气说几句话,就己经很给面子。
可楚观,却全然不给她面子!
“狂妄!”
他暴喝一声,五指成爪,猛地朝楚观肩头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