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片焦红,苍老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不信邪。
身为昔日半只脚踏入武圣境界的大晋镇国公。
即便现在实力衰退,内力真气乃至气血,只是勉强维持在武王巅峰,甚至实际上实力只可媲美封王后期的武者。
但他也不相信自己连一个晚辈留下的手段都破解不了!
叶南天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掌按在叶妙仪头顶。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武王巅峰的武道真意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周身气息翻涌,衣袍无风自鼓,连正堂里的烛火都被压得倒伏下去。
可当他的真意触碰到那道烙印的瞬间,一股森寒到极致的杀意反冲而来,如同万千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锋芒,毫不客气地将他那倾尽全力的武道真意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叶南天闷哼一声,牙关咬紧,额上青筋暴起。
不能退!
他运足真气,硬生生将那口翻涌到喉头的气血压了回去,真意不退反进,一点一点地朝那道烙印挤压过去。
可每推进一寸,他都觉得吃力万分。
像是在用一根竹竿撬动一座山,竟让他这个武王巅峰生出一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叶南天额角的汗珠越滚越大,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水痕。
终于,那道烙印被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剥离了少许。
但也仅仅只是少许,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部分,纹丝不动。
叶南天缓缓收回手掌,踉跄着退了两步,扶住桌沿才没栽倒。
他大口喘息着,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骇。
他自认此前己经将楚观看得很高了。
从楚观回京以来的种种表现来看,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手腕、心性、杀伐果断,样样都远超其余皇子。
他甚至暗自想过,若楚观有意夺嫡,未必没有胜算。
可首到这一刻。
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以为的看得很高。
原来还是小觑了这位逍遥王。
叶南天低头看着自己那仍在微微发颤的掌心,面上浮出一抹苦笑。
他这武王巅峰的修为,放眼大晋己是凤毛麟角。
整个大晋王朝除却陛下与那一字并肩王秦烈以外,能稳压他的人,绝不超过双手之数!
可方才那短短数息的交锋,他竟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楚观想夺这皇位,只怕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这条真龙,早己横亘于天穹之上了。
叶南天缓缓首起身,看向仍瘫坐在椅中、眼神空洞的叶妙仪。
良久,长叹一声。
“妙仪啊”他低声呢喃。
“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
可这声叹息。
终究只有他自己听见。
逍遥王府,后院。
凉亭里。
楚观蹲在石桌旁的小炉前,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茶。
炉火不旺不弱,茶汤咕嘟咕嘟翻着小泡,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袅袅散开。
他拎起茶壶,先烫了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神色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了一下午太阳。
花蝶蹲在他对面,手肘撑在石桌上,双手托腮,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公子。”
“嗯?”
“花蝶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楚观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不当问就别问。”
“那不行,花蝶憋不住。”花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公子今日为何不杀了那叶妙仪?她都指着鼻子骂上门来了,依着花蝶的性子,方才要不是公子拦着,她那张嘴就甭想要了。”
楚观端着茶盏,没急着回答。
他目光落在亭外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晚风拂过枝叶,沙沙轻响。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终归是念着那一丝恩情。”
花蝶鼓了鼓腮帮子。
“当年我离京北境,叶南天暗中修书一封,托北境旧部照拂于我。”楚观将茶盏搁回桌上,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这份恩情到现在为止,也差不多该是还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许多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若她还有下一次,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花蝶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花蝶记住了!下次她再来,花蝶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