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见小七抬手握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嘴角笑意更盛。
他单手负后,连腰间佩剑都懒得拔,整个人姿态松散到了极点。
“怎么,还真想动手?”他偏头打量小七,语气里满是戏谑,“你年纪不大,能有几分本事?看你这模样,在逍遥王府当个看家护院的,己经算到头了。”
小七没有接话,可他的手,握剑握得更紧了几分。
陆长风见状,笑意反而更盛。
他甚至朝前迈了一步,双手抱臂,下巴微扬。
“行,本公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让你先出十招,十招之内,你若能伤到我一根汗毛,我二话不说,立刻滚回璇玑门!”
在他看来,眼前这瘦削年轻人顶多是个宗师,撑死大宗师。
而他陆长风可是璇玑门第二真传,无极大宗师修为。
纵观整个大晋境内,无论是庙堂又或是江湖,同辈之中能胜过他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怎么可能会担心?
“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小七淡淡开口。
陆长风眉头一皱,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小七握着的那柄剑
彻底出鞘了!
一点寒芒如星,却又快得像是天地初开时落下的第一缕光,快到了世间所有言语都显得多余的地步。
一线天!
小七练了这么多年剑,每天坚持至少出剑一万次,风雨无阻。
不知多少次的拔剑挥斩。
所有的变化、技巧、后手全被摒弃,只剩这一剑!
快到连时间都像是凝滞的一剑!
陆长风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原处,眼底翻涌出滔天的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剑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可手却像被钉在了那里,一动都动不了。
拔剑。
拔剑啊!
他在心中嘶吼,可手指僵硬得像灌了铅,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他连拔剑反抗的勇气都在一瞬间被碾碎殆尽。
他见过门中长老出手,见过武王之间的切磋,甚至远远看过武圣老祖演练剑法,可从来没有哪一剑能让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
森冷的寒意刺得他喉间皮肤发紧。
他终于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扭曲的声音,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璇玑门”
话音未落。
剑光己至。
一线寒意掠过喉间,轻如春风拂面,连一丝声响都没有留下。
陆长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头落地。
那颗头颅在半空中翻转半圈,重重砸在地上,滚出数尺远,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至死都未曾合上。
那只摸到剑柄的手,至死都没能把剑拔出来。
身体晃了一晃,随即轰然倒塌,热血喷涌,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一个逍遥王府上的护卫,一个比他还年轻几岁的消瘦青年,为什么能挥出这样一剑?
为什么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小七面无表情,缓缓收剑。
青锋归鞘,一声轻响。
他站在原地,黑衣上不染一滴血迹,从头到尾只出了一剑,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后院方向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花蝶率先掠出,紫衣翻卷,腰间短剑己然半出鞘。
姜挽君紧随其后,跑得有些气喘,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放下的账册。
“小七,出什么事了?”花蝶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眉头微皱。
姜挽君也看到了尸体,面色微白。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目光移向倒在门侧的两名护卫,见他们手脚处血流不止,连忙吩咐身后下人:“快把他们抬下去,请大夫,用最好的伤药。”
下人慌忙上前,将两名护卫抬起朝后院去了。
花蝶走到小七身边,偏头看了一眼那颗头颅:“这人谁啊?怎么死咱家门口了?”
小七简短开口:“不清楚,一登门就伤了护卫,还扬言让主上滚出来见他,不断言语侮辱祖上,我一个没忍住,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花蝶眉头一挑:“哪来的疯子?不管了,这尸体随便扔了便是,喂狗也好,扔乱葬岗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