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楚观回到王府。
刚踏入院门,便看见花蝶正蹲在院中逗弄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橘猫。
姜挽君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账册,阳光斜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素色身影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小七从角落现身,抱剑躬身:“主上。”
楚观点了点头,却发现花蝶闷闷不乐的走了过来,连喊公子的时候也没了以前的力气,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怎么了你这是?谁又招惹你了?”楚观来了几分兴趣。
毕竟花蝶在她面前,可一首都是元气满满的那种感觉。
今日这副模样,倒是罕见。
花蝶闻言却是撇了撇嘴,把身子往旁边一扭,背对着他。
不远处,姜挽君放下账册,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里浮起一丝好奇。
花蝶这丫头向来没心没肺,整天笑吟吟的。
她还是头一回见对方这副模样。
楚观无奈,转头看向小七。
小七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到底怎么了?”楚观伸手在花蝶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有话就说。”
花蝶终于闷闷开口,语气里酸溜溜的:“公子都要娶别人家的姑娘了,还管花蝶难不难受做什么?”
姜挽君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莫名的沉了一下。
关于陛下赐婚一事,早己传遍大街小巷。
她自然也知晓了。
本来以为没什么,毕竟以观弟如今的本事与能耐,也确实只有国公府之女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
而她,早己没有那个资格。
可她不知为何,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心仍是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而楚观看着花蝶气鼓鼓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什么娶别人家的姑娘?八字都没一撇,你家公子当年确实与镇国公府曾有婚约,但那都是年少无知时定下的,十年匆匆,不短不长,却己足够物是人非。”
“说不准,现在的她眼界奇高,早己不将我放在眼中,认为我与她之间,是两个世界的人。”
楚观看似玩笑,又看似自嘲,却又带着几分唏嘘之意。
花蝶听了,却是瞪着眼,高声道:“公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看不上也应该是您看不上她,是她配不上我家公子才是!”
“或许吧”
楚观轻笑一声,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因为他早己知道答案,如今之所以等待,不过是看在镇国公叶南天曾对他有所照拂这份恩情上罢了。
以及,让当初的约定,有一个彻底的交代。
楚观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姜挽君。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练功服,长发束成马尾,额角还带着几分运动后的薄红,显然他回来之前刚练完一趟吐纳。
“挽君姐,这几日练得如何?”楚观走过去,在竹椅旁坐下。
姜挽君放下账册,眉眼间浮出一抹淡笑:“还好,每日按你说的,练一个时辰,不多不少。”
“我看看。”
姜挽君伸出手,依言运起体内那缕内力。
楚观探出一缕真气,顺着她手腕经脉渡入,走了一圈便收回。
本来只是随意看看,可这一探之下,他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进展确实不快,经脉中那缕内力依旧细如游丝。
可问题在于,她运行的路径太规整了,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处转折的轻重缓急,都挑不出半分差池。
甚至连他当日引气入体时温养过的那些纤细枝节,她都有意避开了,没有贸然冲击。
一个从未习武之人,对气的感知竟能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挽君姐,你方才收功时,是不是多加了一转?”
姜挽君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你瞧出来了?我觉得丹田那团热气转完一圈还有些余力,就试着多转了一圈,也没敢转多,就一小下。”
楚观沉默一瞬。
初学者擅自多转一圈,若稍有差池,轻则气息紊乱,重则经脉受损。
可姜挽君不仅察觉到了那丝余力,还准确地判断出只多转一小下就停。
这份分寸感,是天赋。
“挽君姐,”楚观看着她,“你的根骨确实不算好,经脉天生偏窄,丹田也不够厚实,起步会比旁人慢。”
姜挽君神色微黯,垂眸道:“我知道,我也没想成为什么高手,能强身健体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