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苍梧山。
苍梧派议事堂中,十余名长老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堂上首位坐着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颌下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袭青衫磊落。
苍梧派掌门,沈书白。
“郑长老的事,诸位都知道了。”沈书白的声音温和。
堂中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一位灰发长老开口:“掌门,此事我们决不能认,此事若是认下,便是明面上与大晋为敌,不可取。”
沈书白没有说话。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朝廷与江湖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大晋真的发起疯来,别说是他,就算是那些比苍梧派更强的绝顶大派都扛不住!
“掌门,郑长老的仇要报,但急不得,当务之急是弄清那逍遥王身后究竟站着何许人,凭他的本事,不可能杀死郑长老他们。”又一位长老陈胜开口。
沈书白终于开口:“说得不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即日起,对外只称郑长老此行乃个人所为,与苍梧派无关,另外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命令,苍梧派任何人不许踏入京城方圆百里。”
“是。”
众长老齐声应下。
“还有,”沈书白顿了顿,“派人去查楚观的底细,他在北境十年经历了什么,身边有哪些人,背后站着谁,事无巨细,都要弄清楚。”
“是!”
众长老闻言,齐齐领命散去。
云台山脉。
此处常年云遮雾绕,却连绵不绝,有千峰竞秀之称。
而千峰中最高的那座,名为璇玑峰!
其峰上坐落着璇玑门!
这是江湖上的一座庞然大物,拥有悠久传承的同时,实力也毫无争议的位于大晋第一流,有活着的武圣坐镇!
此刻。
璇玑峰半山腰的听风坪上,几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围坐在石桌旁煮茶。
她们衣袂随风轻扬,衬着身后云海与苍翠峰峦,宛如画中仙人。
“你们听说了吗?”一圆脸少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压不住的兴奋,“玄阴谷的周长老,还有苍梧派的郑长老,前几日在大晋京城郊外死了!”
“死了?”
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挑了挑眉,“那两位可都是无极大宗师中拔尖的人物,怎么说死就死了?”
“千真万确,两家都在暗中查,可面上都不肯认,只说是个人行为,与门派无关。”
“面上不敢认,就是心里怕了。”
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
众人循声看去。
叶妙仪背靠一株古松,月白长裙在风中微微翻动,清冷面容在午后光影中愈发白皙如玉。
她前几日从镇国公府回来之后,便一首在门派中修行,并未远行。
此刻。
她微微垂眸,语气淡然:“玄阴谷和苍梧派都是传承千年的门派,能让两家同时死了一位长老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对方来头不小。”
圆脸少女立刻凑过来:“叶师姐也这么觉得?那你说说,到底是谁做的?”
叶妙仪没有接话,因为她也不知是谁。
“我听说是大晋京城那边出的手。”圆脸少女却接着说道,“有人传,这件事跟大晋新封的那位逍遥王有关。”
逍遥王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叶妙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逍遥王?”旁边一名师姐想了想,“大晋的王爷多了去了,这位又是什么来头?”
“就是原来那位六皇子,叫楚观,十年前被赶去北境的那位!”圆脸少女说得眉飞色舞,“据说从前是个废物,可前不久忽然回京了,陛下还封了他逍遥王,听说还在大理寺兼了差事!”
“楚观?”
那名师姐歪了歪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叶妙仪:“叶师妹,我记得你好像和这位六皇子有些渊源?”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妙仪身上。
叶妙仪神色平静,甚至懒得抬眼:“没什么渊源,小时候两家住得近,长辈之间有些往来罢了,孩童时不懂事,算不得数。”
“那这逍遥王”
“应该不是他。”叶妙仪首接打断,语气笃定,“他十年前离京时什么样子,我比你们清楚,莫说十年前,就是如今,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拥有让两位无极大宗师饮恨的实力,多半是他身后的人动的手。”
众人想了想,觉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