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轻笑一声问道:“挽君姐在想什么呢?”
姜挽君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楚观身上,道:“我在想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前几日我还在烟月阁里对着客人弹奏琵琶,转眼却回到了曾经的姜家宅院,但人却都不在了”
就连她自己也入了烟月阁好几年,如今回到故地,自然有些恍惚。
楚观没有急着接话,只是静静等她平复了片刻,才道:“姜家的其他人呢?一个都没剩下?”
姜挽君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倒也不是全部,当初事发突然,我父亲与两位叔伯在外还留了血脉,有些是旁支,有些则是他们在外养的外室子嗣。”
“当年朝廷主要拿的是我姜家主脉,那些人反倒因为不在籍册上,侥幸逃过了一劫,只是这些年流落在外,我也不知他们过得如何,是否还活着。”
其实,她曾与其中的一个妹妹接触过,知道她们过得很苦。
但她当时也在烟月阁,帮不了什么,只是赠予了一点银钱。
她现在没什么想法,毕竟自己也才刚出烟月阁。
或许等日后安稳了,可以将其中一些秉性较好的接过来,养在身边,然后让姜家传承下去。
“别说我了,倒是你,昨日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可以吗?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实在不行我回烟月阁,再去球球当年与我姜家有旧的那些人,托他们周旋一二,总好过你独自扛着。”
话到最后,姜挽君依然在担忧楚观,担心楚观是为了她而逞强。
楚观却摆摆手,笑容温和,眼底却尽是笃定与从容。
“挽君姐不必为我忧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只要我想,这大晋之内恐怕还没人能拿得下我。”
这话说得张狂。
但姜挽君自己也不知为何,只觉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信任从心头升起。
正当此时。
楚观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搁在一旁的石桌上。
姜挽君定睛一看,正是那枚六皇子令。
“烟月阁那边己经把这枚令牌送回来了。”楚观道。
姜挽君愣在原地,下意识将令牌拿起,眼里闪过无数复杂情绪。
烟月阁肯将这枚令牌归还,便意味着他们认了这件事,不再追究她赎身之事。
从今往后,她真的自由了。
她捧着令牌,一时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嘴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圣旨到!”
“六皇子楚观接旨!”
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从院外响起,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楚观眉头微挑,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赫然正是一名红衣老太监,手持圣旨而来,身后还跟着五六名小太监,排场不小。
红衣老太监入院之后先是扫视一拳,随后目光落在楚观身上,将手中圣旨高高举起,并高声道:
“六皇子楚观,还不速速接旨?!”
此话一出,院子里忙碌的佣人与侍女们慌忙下跪,连头都不敢抬,毕竟这可是晋皇旨意!
而晋皇在大晋,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就连姜挽君也下意识的要屈膝行礼,但却被楚观一把拉住了。
不仅楚观没有动,花蝶也没有动。
二人丝毫没有跪拜领旨的意思,连带着姜挽君也被托住。
红衣老太监眉头不由皱了下,目光沉了下来。
还不等他开口。
一名年轻太监便跳了出来,尖着嗓子呵斥道:“大胆!圣旨在前,竟敢不跪?六皇子,你好大的架子!莫不是以为自己还是个皇子便能为所欲为?陛下传召,哪有你站着的份?还不跪下接旨!”
小太监趾高气昂,显然平日仗着宫中内侍的身份没少作威作福,此刻更是狐假虎威,想在主子面前表忠心。
以及让一名皇子跪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然而,楚观连看这小太监一眼都懒得看。
他只是淡淡扫了老太监一眼,道:“宣读吧!”
老太监闻言,面色更加不愉。
以往他携圣旨,不管是皇子还是王公贵族,都要下跪接旨,毕竟他代表的可是晋皇!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楚观这种。
一旁的小太监更是眉头一竖,声音尖锐道:“你什么态度?你若是执意如此的话,可莫要怪我等禀告圣上,治你不敬之罪!”
然而下一刻。
“噗嗤!”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