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瘫坐在地上的老妈子,也在此刻颤颤巍巍爬了起来,将那枚令牌送到眼前。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居然真的是六皇子令!
小厮跌跌撞撞跑过来,凑到老妈子耳边低声问:“妈妈,咱们怎么办?”
老妈子牙齿还在打颤,手死死攥着那枚六皇子令,半晌后用力一咬牙:“备马车!我我这就去找东家!”
烟月阁,后院。
姜挽君来到床榻旁的柜前,拉开了抽屉,从最里侧捧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
这就是她唯一想带走的东西,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走吧!”
姜挽君抱着木匣,来到楚观身旁,面露微笑。
只是眸中除了笑意,还有一丝好奇与担忧。
这时,花蝶上前挽住姜挽君的手,笑嘻嘻道:“姜姐姐,我帮你拿着吧,别累着。”
姜挽君微怔,目光在她和楚观之间转了一圈,轻声道:“多谢姑娘。”
“我叫花蝶,是公子的侍女!姜姐姐是公子的恩人,那也就是花蝶的恩人,姐姐千万别客气。”花蝶接过木匣,语气里满是认真。
姜挽君没再推辞,因为推辞也无用。
这花蝶看似比她还较弱的样子,手上力气却大的惊人,首接将东西给拿了过去,她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三人出了烟月阁,坐上了马车。
姜挽君进入车厢,见花蝶竟负责马车的活,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好了,挽君姐,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楚观有些哭笑不得。
姜挽君这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只是望着楚观的眼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公子,我们去哪?”花蝶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道。
楚观沉吟半晌,道:“随便找一处落脚之地先吧!”
这时。
姜挽君迟疑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道:“花蝶妹妹,以及六皇子殿下,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姜家还有一处未被收走的旧宅,可做落脚之地,就是有些年久失修。”
“无妨,就去那吧!就是要叨扰一下挽君姐了。”楚观轻笑一声,当即让花蝶前往那处旧宅。
姜挽君望着眼前这个己如顶天立地一般的男子,心中思绪万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对方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从十年前那个瘦弱单薄的少年,变成如今这般挺拔的模样,眉宇间褪去了所有稚气,取而代之的则是沉稳与锋锐,以及那仿佛永远带着的从容。
但变化往往意味着代价。
她无法想象,对方在北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磨砺,那是是常年征战厮杀的苦寒之地,以往送去那的勋贵子嗣都只是去走过过场,混个战场的资历。
可楚观不同,楚观是真的在那生活、厮杀的十载!
良久之后。
姜挽君才微微颤抖着开口,问道:“这些年,你在北境过得可好?”
闻言,楚观沉默了一瞬。
好吗?
似乎也好,但似乎也不好。
初时到北境的日子,确实经历了不知多少艰苦,首到后来才慢慢好起来,并逐步成为威震北境的王。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与关心自己的人说。
他只是淡淡轻笑一声,道:“还好,学了点本事,也交了些朋友,过得还不错。”
姜挽君看着他,半晌没有接话。
但她知道,这其中的艰辛自然不是一句话就能交代过去的。
要知道当年对方只身一人奔赴北境,什么都没带上,少数的盘缠与干粮,还是她找机会趁机塞给对方的。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姜挽君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楚观轻声道:“都过去了。”
花蝶在外头赶着马车,耳朵却竖得尖尖的,闻言忍不住回头插嘴道:“姜姐姐你是不知道,公子他在北境可厉害了,北蛮那些王公贵族听见公子的名号,吓得连夜就能迁走王帐!”
“花蝶!”楚观呵斥了一声。
花蝶吐了吐舌头,缩回头去老老实实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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