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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死魔偏过头去看向窗外那轮布满裂纹的血月。
“字面意义上的。”
“多久？”布莱斯开口。
“七天。”
红死魔回答，“天空变成了现在这个颜色，月亮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之后就是周而复始的
衰减。”
“人呢？”克拉拉轻声问。
“裂缝出现之后，大约百分之六十的人口消失了。”
”
“剩下百分之四十的幸存者呢？”路明非问。
“有些人发疯了，有些人选择了自我了断，有些人试图组织起来寻找出路。”红死魔的语气越来越平淡，“我属于最后一种。”
“你维持秩序了？”
老布鲁斯接过话头。
“必须有人去做。”
红死魔微微抬起下巴，“犯罪率越高，世界崩解的速度就越快。我最初以为是某种因果关系混乱催生了毁灭，所以消除混乱就能延缓毁灭。后来我意识到不是因果关系，是正相关。”
“什么意思？”
巴莉不解。
“混乱本身不会导致毁灭。”
布莱斯从角落里冷冷地开口了，她走到白板前面，从路明非手里把记号笔拿了过去，“但混乱
会产生某种能量，而这种能量会被某个外部的东西抽走。每一次抽取都会加速世界的崩解。”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减少犯罪。”布莱斯继续道，“就是在减少这个世界可以被抽走的能量总量，相当于把一头被插了管子的牛的食物减少，让它产不出足够的奶，这样吸管那头的东西就会少吃一点。”
“但牛迟早也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死。”
夏弥接过了话茬，她坐在床缘，两条腿交叉在一起，小皮靴的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所以不管你怎么做”
“允许犯罪也好，消灭犯罪也好，这个世界都只有死路一条。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竭泽而渔和可持续嘎韭菜的区别。”
“是的。”
红死魔闭上眼睛，“我花了很多次的回溯才意识到这一点。”
“还有吗？”路明非追问。
“当然还有其他方法。”
红死魔摇摇头，“我试过和裂缝的来源直接对话，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试过用神速力跑出这个宇宙的边界，但宇宙的边界”
“跑着跑着我就会发现自己回到了出发点，就象在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内侧跑步。”
“我还试过把所有幸存者集中到一个局域进行保护，结果崩解速度反而加快了，因为大量人口聚集产生的情绪波动本身就是一种能量来源。”
“我试过让所有人保持绝对的平静，宴想，镇静剂，任何你能想到的东西，但只要有人活着就会有情绪，只要有情绪就会有能量泄露。”
“所以最终你选择了杀人？”路明非说。
红死魔点点头。
“犯罪者的情绪波动是所有人群中最剧烈的。”
“暴怒、恐惧、贪婪、施虐的快感”
“这些情绪产生的能量密度远超普通人，消灭他们是减少能量泄露的最高效方式。”
“效率。”
老布鲁斯冷哼了一声，“蝙蝠侠开始用效率来衡量人命了。”
红死魔沉默了。
路明非则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红死魔的逻辑。
消灭高能量泄露源，延缓宇宙的崩解速度，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查找真正的解法。
“我有一个问题。”夏弥忽然抬起了手。
所有人看向她。
“你说你试过和裂缝的来源直接对话。”夏弥皱眉道，“你是怎么接触到裂缝的？”
红死魔沉吟了片刻，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转了过去。
血月。
断翅的蝙蝠悬停在月面正中央，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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