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承认,哥谭的夜景确实比她想象中好看得多。
尤其是从四十七楼的落地窗看出去的时候,所有的混乱和疯狂都被高度压缩成了一片安静的光点,就好象这座城市其实从来都不疯,疯的只是住在里面的人。
苏恩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翻开最后一份文档。
“薯片。”
声音从窗外传来。
苏恩曦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转过头去。
四十七楼的落地窗外面,路明非正盘着腿悬浮在半空中,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隔着玻璃冲她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
苏恩曦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面。
“咔嗒。” 窗锁打开。
寒风立刻从缝隙里灌了进来,吹得苏恩曦棕色的短发往后飞。
“路明非。”她扶着窗框,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这个从窗户外面叫人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呃……”路明非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好象是跟克拉拉学的?她每次来蝙蝠洞都喜欢从天窗进来。”
“克拉拉能飞。”
“我也能飞啊。”
“她飞到窗户外面至少还会敲两下玻璃。”苏恩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连敲都不敲,直接在外面喊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以为闹鬼了?”
“这是四十七楼!四十七楼!正常人类不会出现在四十七楼的窗户外面!”
“可我不是正常人类嘛……”
“那你更应该学会走门!”苏恩曦一把把窗户推到最大,冷风灌满了整间办公室,把桌上的文档吹得满天飞,“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路明非嬉皮笑脸地从窗框翻了进来,脚一着地就把塑料袋往苏恩曦的办公桌上一放。
“给你带了宵夜。波士顿奶油甜甜圈。” “……”
苏恩曦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甜甜圈,又看了一眼路明非。
“你从哪来的?”
“北郊。”路明非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总裁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把两条腿翘在了茶几上,“路过这里,看你灯还亮着,就顺便来看看你。”
苏恩曦皱了皱眉。
北郊?
又是哪个女人?!
“你又去找哪个女人了?”
“伊索尔德。”路明非纠正,“她是我的医生。”
“喔,这次是你的医生了。”苏恩曦嘴角往下一撇,把窗户关上,重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两条腿一交叠,一脸审问犯人的派头,“你一天到晚往各种女人家里跑,就不怕夏弥有意见?”
“人家是医生,我去看病的。”
“哦。” 苏恩曦面无表情,“看什么病?”
“灵魂裂痕。”
“灵魂裂痕需要一个女医生来治?”
“……”
路明非沉默了一拍。
“薯片。”他试图岔开话题,“你今天加班到现在?”
“别叫我薯片!”苏恩曦拍了一下桌面,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把桌上的文档震到地上,又足够表达她的愤怒,这种力学把控大概就是她能从一个亿万管家升级为亿万总裁的内核竞争力之一,“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处理了些什么东西?”
“呃……”
“一个前科累累、从疯人院出来的金发美女心理医生,和一个韦恩集团的前总裁,在角落的卡座里喝了两个小时咖啡,期间该名女性还被目击把赤脚塞进了该名你的怀里——你告诉我这很正常?”
“那是她踹我的!不是塞进去的!”
“有区别吗?!”
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闭嘴了。 事实证明和一个已经被工作压榨到精神临界点的前百亿基金经理人讨论公关危机的定义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其危险程度仅次于在夏弥心情不好的时候当面评价她的钢板。
苏恩曦喘了几口气,似乎把积攒了一整天的怨气都倒了出来,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从甜甜圈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奶油从缺口处挤出来沾在了她的嘴角。
“味道很好。”她面无表情。
“那就多吃点。”
路明非松了口气,觉得风暴似乎过去了。
苏恩曦嚼着甜甜圈,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散乱的文档上,忽然间好象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
“动物保护协会要你交那个三明治的营养成分表。”
“……什么三明治?”
“你上周给流浪猫喂的那个